黑暗。
不是那种温和的、带有缓冲余地的暗，而是被暴力切断后的绝对虚无。
演播室里那盏价值六位数的聚光灯，在最后一毫秒熄灭时，发出了一声类似叹息的电流嘶鸣。
紧接着，备用电源的启动声像野兽的喘息般响起，但只维持了不到三秒。
“滋——”
一声尖锐的电磁啸叫刺穿了耳膜。
那是卫峥袖口里微型EMP（电磁脉冲）发生器过载的声音。
他早就算好了时间。
程远以为切断直播信号就能掌控全局，却忘了这栋顶层公寓的电力系统是独立的闭环。
而卫峥，早在入场前就把一枚硬币大小的装置贴在了主控台的散热孔上。
现在，它炸了。
或者说，它自我毁灭了。
所有的屏幕，包括程远手里那部正在上传数据的手机，同时黑屏。
保险柜显示屏上，那串红色的数字——00:00:00，终于彻底消失了。
不是归零，是消失。
像是从未存在过。
“怎么回事？！”
程远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慌乱，失去了平日那种优雅的从容。
他试图去抓卫峥的手腕，但手指只抓到了一团冰冷的空气。
卫峥没有回答。
他在赌。
赌这场突如其来的“设备故障”，能掩盖硬盘被物理销毁的事实。
赌程远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，承认自己为了收购资产而伪造证据。
更赌李导那个贪生怕死的导演，会在第一时间切断所有外部信号源，以免事故扩大影响他的职业生涯。
弹幕还在滚动。
虽然直播间画面黑了，但后台的数据流并没有停止。
【卧槽，停电了？】
【这是剧本吧？太逼真了！】
【保险柜密码是不是曝光了？我刚才好像看到了什么……】
【别猜了，肯定是卫家心虚，搞破坏！】
这些文字像无数根针，扎在卫峥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呼吸急促。
胸口那股压抑的愤怒，此刻化作了冷汗，浸透了衬衫。
他知道，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。
“卫峥，你疯了？”
程远的声音从左侧传来，带着明显的颤抖。
他显然没料到，卫峥会做出这种同归于尽式的举动。
“交出日记。”
程远压低声音，语气中多了一丝威胁，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只要你拿出来，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卫峥冷笑一声。
“日记？”
他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。
“你说的是那份证明你父亲当年侵吞卫家资产的日记，还是你自己伪造的那些假账？”
“闭嘴！”
程远怒吼道，脚步声逼近。
卫峥听见了他皮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，沉重，急躁。
还有那支钢笔掉落在地上的清脆声响。
那是程远紧张时的习惯动作。
以前，这支钢笔是他优雅的象征；现在，它是他失控的证明。
卫峥没有动。
他坐在地上，背靠着墙，双手抱膝。
他在等。
等李导的判断。
等苏雅的犹豫。
等程远的崩溃。
三秒钟后，演播室的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束强光射入，照亮了两人对峙的身影。
是李导。
他脸色苍白，手里拿着对讲机，眼神惊恐地扫视着四周。
“程总！卫先生！”
李导的声音有些结巴，“技术部说……说是电网波动引起的连锁反应。已经切断了所有外部连接，现在这里是完全封闭的状态。”
程远松了一口气，但随即又紧绷起来。
“切断连接？”
他眯起眼睛，盯着卫峥，“你是故意的。”
“我只是运气不好。”
卫峥淡淡地说道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“毕竟，谁让某人的贪婪，连避雷针都惹不起呢？”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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