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空气比客厅更冷。
范静推开门时，唐远正坐在书桌后。
那是一张宽大的黑胡桃木桌，桌面光洁如镜，映出窗外灰白的天光。桌上没有文件，只有一台合上的笔记本电脑，和一杯已经凉透的黑咖啡。
他没有开灯。
阴影落在他的侧脸上，勾勒出高挺的鼻梁和下颌线。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，笔尖悬在纸面上方一厘米处，静止不动。
范静关上门。
锁舌扣合的声音很轻，但在死寂的书房里，像是一声枪响。
“你改了我的密码。”
她站在门口，没有走近。
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。
唐远没有抬头。
他的目光依旧落在那张A4纸上，仿佛那里有什么值得研究的微观结构。
“不是我的密码。”他纠正道，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，“是我们共同的。”
“现在只有你知道新密码。”范静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回音，“为什么是619830？”
沉默。
长久的沉默。
唐远终于动了。
他放下钢笔，金属笔帽撞击桌面，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哒”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嘲讽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。这种平静让范静感到不安，就像站在悬崖边，脚下是虚空，而对方却稳稳地站着。
“因为这是你的生日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那是我的生日！”范静的声音提高了一些，“我问的是，为什么偏偏是它？而不是随机数，不是你的生日，也不是结婚纪念日。为什么要用这个早已失效的数字？”
唐远站起身。
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她。
窗外的风更大了一些，吹得玻璃微微震动。
“你觉得我在羞辱你？”他问。
“我觉得你在挑衅。”范静说，“你想让我记住，无论我怎么努力切割，那段过去都还绑在我身上。”
唐远转过身。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，那是一个极淡的弧度，看不出具体的情绪。
“范静，你总是太擅长计算。”
他走回桌前，拿起那杯凉咖啡，抿了一口。
苦涩的味道似乎让他清醒了一些。
“你以为改了密码，我就输了？”他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你以为转走五万块，我就失控了？”
“那你想要什么？”范静问。
她的手心全是汗。
她想起自己藏在床垫下的那张银行卡，里面还有三十万。那是她最后的底牌，也是她最不敢触碰的秘密。如果唐远知道……
不，他不会知道。
至少现在不会。
“我要你承认一件事。”唐远说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。
节奏缓慢，却带着某种压迫感。
“承认这段关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。”
“我们签的是离婚协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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