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五点,暴雨如注。
邓家半山别墅的书房里,空气凝滞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。
贺青坐在真皮沙发的一端,脊背挺得笔直,双手交叠放在膝头。
她的声音很轻,语速平缓,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财务报表。
「廷洲,离婚冷静期还有七个小时。」
「在那之前,我想拿回属于我的钱。」
邓廷洲站在落地窗前,背影被窗外的闪电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定制西装,右手食指习惯性地转动着那枚象征着家族权力的翡翠扳指。
金属与玉石碰撞,发出细微却刺耳的脆响。
那是掌控一切的傲慢,也是深藏眼底的疲惫。
「你又在闹情绪?」
他没有回头,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不耐。
「贺青,过了今晚十二点,法律程序启动,我就切断所有联系。」
「那些钱会永远消失在海外信托中,谁也找不到。」
贺青没有反驳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讽刺笑意。
她当然知道那些钱会消失。
因为今天是2024年5月20日。
暴雨夜。
也是邓廷洲最脆弱的时候。
竞争对手正在疯狂收购他公司的股份,股价摇摇欲坠。
他急需现金支撑盘面,哪怕净身出户,也要确保自己东山再起的资本。
所以,他急于在冷静期结束前,完成最后三亿资金的转移。
转移到新加坡。
转移到那个只有他和父亲知道的秘密账户。
贺青从包里拿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。
那是那张写着生日密码的便签。
第一章它是一张普通的纸片;第二章它被贺青折成三角形藏入袖口;第三章它化作她指尖敲击键盘的节奏;第四章它成为饭桌上邓廷洲瞳孔收缩的焦点;第五章它变成书房里那份即将签署的股权转让书上的空白处。
而现在,第六章。
它随暴雨冲刷进下水道,彻底消失。
不,并没有完全消失。
贺青将手中仅剩的一角残片,轻轻放在茶几上。
雨水浸透了纸张,墨迹晕染开来,像是一道黑色的伤口。
「这张纸,」贺青说,「是我父亲留给我的唯一线索。」
「他说,密码不是数字,是时间。」
邓廷洲的手指猛地停住了。
翡翠扳指悬在半空,不再转动。
他的瞳孔微微收缩,那一瞬间,贺青捕捉到了他眼底闪过的慌乱。
就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。
「你在说什么?」
邓廷洲转过身,眼神锐利如刀。
「我爸早就死了。」
「他留下的东西,都是废纸。」
贺青站起身,一步步走向他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廷洲紧绷的神经上。
「是吗?」
她停下脚步,距离他只有半米。
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茄味,混合着某种焦虑的气息。
「可是,老赵记得。」
提到这个名字时,贺青观察着邓廷洲的反应。
老赵,父亲当年的合伙人,如今落魄地住在城郊养老院。
他是唯一知道那个“生日密码”真正含义的人。
只要说服他出庭作证,就能抵消那份建立在欺诈基础上的“婚前补充协议”。
就能让邓廷洲的资产转移计划,在法律面前变成一纸空文。
「老赵是个疯子。」
邓廷洲冷笑一声,重新转起扳指。
「他说的话,法庭不会信。」
「但如果你不去见他,」贺青的声音依旧平稳,「万一他突然想通了,或者……被人发现了呢?」
这是一句威胁。
也是一次试探。
邓廷洲的眼神沉了下来。
他眯起眼睛,审视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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