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，混着陈年积灰的霉味，直往鼻腔里钻。
施青打了个哈欠。
这一声哈欠拉得极长，尾音拖沓，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，在正午毒辣的日头下伸懒腰。
她没看任长老那张因狂热而扭曲的脸。
也没看王将军那副公事公办、冷硬如铁的面具。
她的目光，落在脚下那堆柴火上。
那堆名为“净世”的柴火。
前六章，它从冰冷的枯木，到发出噼啪声，再到火焰舔舐发梢、包裹脚踝、吞噬腰部……
直到此刻，它即将完全覆盖她的全身，却始终未燃起真正的烈火。
现在的它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静谧。
没有爆裂声。
没有热浪翻滚。
只有那种被高温炙烤的真实痛楚，顺着皮肤上的细微裂纹，一点点渗进骨髓。
施青觉得有点困。
不是生理上的困。
是规则层面的困倦。
就像是一场做了一半的梦，突然被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圣女。”
任长老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他手里攥着那串人骨念珠，指节泛白。
“神谕将至，你为何还在懈怠？”
施青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“长老。”
她声音沙哑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陈年的痰。
“这柴火，是不是受潮了？”
任长老眉头一皱，眼神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他知道施青不对劲。
之前的圣女，在火焰点燃时都会发出凄厉的惨叫，或者陷入疯狂的呓语。
但眼前这个人。
这个披着施青皮囊的存在。
她在打哈欠。
还在抱怨柴火受潮。
“荒谬！”
任长老怒喝一声，手中的念珠猛地甩出，几颗白骨珠子滚落在地，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这是百年难遇的‘净世’之材，乃是大雍王朝最纯净的枯松，何来受潮之说？”
施青终于抬起眼皮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恐惧，没有绝望。
只有一种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“是吗？”
她轻声反问。
然后，她动了。
不是挣扎。
而是极其缓慢地，抬起右手。
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那层看不见的屏障。
那里，有一道缝隙。
一道因为王将军心跳过快而留下的、程序正义之外的缝隙。
施青感觉到了。
那是规则的漏洞。
就像一件织毛衣，只要抽掉一根线头，整件衣服就会松散开来。
“王大人。”
施青转头，看向站在一旁的监刑官。
语气依旧慵懒，却带着一丝冷冽。
“律法第三条，您刚才背错了吧？”
王将军浑身一颤。
他想反驳。
想说这是妖言惑众。
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他的思维，真的变慢了。
每一秒，都被拉长成永恒。
他看着施青的手指，在那道缝隙上轻轻一点。
咔嚓。
一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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