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氧气，粘稠得让人窒息。
萧振东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对着程隐。
他那只戴着厚重翡翠扳指的手指，正无意识地敲击着大理石窗台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急促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焦躁。
窗外的暴雨终于倾盆而下，雷声在云层深处翻滚，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在咆哮。
程隐坐在会议桌的另一端，手里捏着一只黑色的Zippo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指尖传来细微的触感。
他没有看萧振东，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合同上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萧振东签字时留下的墨迹，深黑，锐利，像一道尚未愈合的伤口。
“你刚才说，只是加固装订？”
萧振东转过身，声音尖锐，像是用指甲刮过玻璃。
他的眼神里藏着警惕，像一条受惊的蛇，随时准备发起攻击。
程隐放下打火机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。
他的语调平稳，没有起伏，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“是的。”
他说，“传统的线装书，为了防止书页散佚，会在书脊处使用金线进行穿引和打结。这是一种物理加固，比胶水更耐用，也比订书钉更隐蔽。”
萧振东冷笑一声。
“隐蔽？你是想告诉我，这根该死的金线，能挡住我现在的质疑？”
他大步走到桌前，伸手抓起合同的一角。
手指用力捏住纸张的边缘，试图将其翻开检查。
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合同夹层的那一瞬间。
程隐注意到了萧振东瞳孔的微缩。
那不是惊讶，是恐惧。
因为在那层薄薄的纸张之下，有一根极细的金线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它不是普通的缝纫线。
那是九股金线编织而成的绳结，经过特殊的火燎定型，已经与纸张纤维融为一体。
当萧振东的手指划过那里时，他感受到的不是光滑，而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凸起。
那种凸起，就像是一粒沙，嵌进了肉里。
不痛，但存在感极强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萧振东的声音低了下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程隐抬起眼皮，看着萧振东的手指停在合同边缘，不敢再往下用力。
“这是‘九股金线结’。”
程隐淡淡地说道，“我在附录的夹层里，加了一层防护结构。如果强行撕开，金线会断裂，并留下不可逆的痕迹。”
萧振东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。
他猛地松开手，仿佛那是一份烫手的山芋。
“你什么时候做的？”
他质问，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“在你签字之前。”
程隐回答，“你当时太急于剥离不良资产，没有注意到附录页的厚度有微弱的变化。”
萧振东后退了一步，撞翻了身后的椅子。
椅子倒地，发出巨大的声响，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林婉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，手里紧紧攥着文件夹。
她不敢进来，也不敢离开。
她的目光在程隐和萧振东之间游移，最终落在了那份合同上。
她知道，自己曾经无意中向萧振东透露过程隐对古籍修复的兴趣。
那时，她以为那只是一个无害的爱好。
现在，那个爱好成了悬在所有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“你想干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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