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一,清晨。
陆家嘴的暴雨在午后酝酿,此刻空气却闷热得令人窒息。
顶层会议室的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,像某种垂死生物的喘息。
萧振东比预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。
他坐在主位上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红木桌面。
那枚厚重的翡翠扳指,每一次撞击桌面,都发出清脆而冰冷的声响。
笃、笃、笃。
像是在给某个倒计时伴奏。
程隐站在会议桌的另一端,手里捏着一卷极细的金线。
那是“九股金线结”的核心材料。
第一章里,它只是一团混乱的丝线,被程隐从祖父留下的旧木匣中取出时,带着陈年的霉味和岁月的尘埃。
第二章,他在昏暗的灯光下,将其编织成一个看似普通的平结,作为伪装。
第三章,他在平结的内部,悄悄嵌入了反手结的结构,那是祖父教他的第一道防身术,也是最后一道保险。
现在,是第四章。
他将这个结构,嵌入合同的夹层。
“程律师。”
萧振东停下了敲击的手指。
他的目光锐利,像两把手术刀,剖开程隐平静的表象。
“还有十分钟就要开始视频连线了。”
萧振东的声音尖锐,急促,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“那份补充协议,你准备好了吗?”
程隐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的目光落在合同附录三的角落。
那里有一个隐蔽的逻辑死循环,是萧振东为了快速剥离不良资产而埋下的陷阱。
一旦签署,公司将陷入无法解套的法律泥潭,最终被迫清算。
而萧振东,将借此吞并剩余资产,填补他自己早已断裂的资金链。
程隐知道这一切。
但他更知道,单纯的法律诉讼来不及了。
他需要一种更古老、更物理、更无法被现代法律条款解释的手段。
绳结。
程隐缓缓展开手中的金线。
金色的光泽在惨白的灯光下流动,像是一条沉睡的蛇。
林婉站在一旁,手里拿着平板电脑,眼神犹豫且讨好。
她曾无意中向萧振东透露过程隐对古籍和传统技艺的爱好。
这成了萧振东轻视程隐的理由之一。
在他看来,一个沉迷于雕虫小技的初级律师,根本不懂现代金融的残酷逻辑。
“你在做什么?”
萧振东皱眉,身体前倾,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“我在检查装订线。”
程隐的声音低沉,缓慢,像是在念诵某种古老的咒语。
只陈述事实,不表达情绪。
“附件三纸张较薄,直接签字容易撕裂。”
程隐一边说着,一边拿起桌上的裁纸刀。
刀刃锋利,反射出冷冽的光。
他用刀片轻轻划开附录三与正文连接处的装订缝隙。
动作轻柔,精准,没有丝毫多余的晃动。
林婉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程律师,你不能……”
她想要阻止,但看到萧振东阴沉的脸色,又硬生生咽回了后半句。
她知道违规,但她更害怕失去项目奖金。
所以她选择了沉默,选择了旁观,选择了成为这场博弈中那个盲目的看客。
程隐无视了她们的反应。
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指尖的那根金线上。
九股金线,每股只有头发丝的粗细,却蕴含着惊人的韧性。
他将金线的一端,穿过装订线的夹层。
然后,打了一个平结。
在外人看来,这只是一个加固装订的小动作。
就像工匠修补古籍时,用来固定书页的普通绳结。
但只有程隐知道,在这个平结之下,隐藏着复杂的反手结结构。
环环相扣,层层嵌套。
一旦受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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