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2:15。
暴雨砸在老旧公寓的玻璃窗上，声音闷得像是在敲鼓。
直播间在线人数：104,218。
这个数字还在跳。
每秒都在涨。
苏默盯着屏幕右下角那个红色的数字，眼球干涩得发痛。
他不想说话。
但他必须开口。
因为弹幕已经疯了。
“主播怎么不说话了？”
“是不是被吓到了？”
“刚才那段‘再见’是什么意思？剧本吗？”
“只有我觉得那麦克风的声音很耳熟吗？”
苏默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里全是潮湿的霉味。
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、属于旧麦克风的金属锈蚀味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触碰到桌面上那支定制电容麦克风。
冰凉的金属外壳。
振膜微微震动。
那是电流的底噪。
也是恐惧的回声。
他拿起手机。
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三秒。
然后点开了私信列表。
置顶的那条，来自林婉。
ID：云端听雨。
她是榜一大姐。
也是这三个月来，唯一没有刷礼物、却一直在看他直播的人。
苏默打字。
“林小姐，帮帮我。”
“有人在操控我的直播。”
“我需要知道宋清的位置。”
发送。
进度条转了一圈。
显示已读。
但对方没有回复文字。
而是发来了一段音频文件。
文件名：`Forgiveness.wav`。
苏默的手指僵住了。
forgiveness？
原谅？
他颤抖着点击播放。
耳机里先是一阵沙沙声。
像是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。
接着，一个男人的声音响了起来。
低沉。
平静。
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疲惫。
“苏默。”
是宋清。
那个死去的少年。
那个在车祸中丧生的哥哥。
不。
等等。
苏默猛地捂住耳朵。
不对。
这不是录音。
这是实时通话？
不可能。
宋清已经死了三年了。
尸体都火化了。
骨灰撒进了海里。
怎么可能现在给他打电话？
除非……
除非这段音频，是提前录好的。
就像阿Ken伪造的那些视频一样。
苏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他闭上眼睛。
仔细分辨声音里的细节。
背景音。
除了电流底噪，还有什么？
雨声。
淅淅沥沥的雨声。
很有节奏。
一下，两下。
三下。
频率稳定。
每分钟大约60滴。
苏默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这个频率。
他听过。
就在刚才。
窗外。
此刻。
窗外的暴雨。
每一滴雨水撞击玻璃的声音。
和耳机里宋清语音背景里的雨声。
一模一样。
连落点的间隔都分毫不差。
苏默猛地转头看向窗户。
雨还在下。
闪电划破夜空。
照亮了窗外漆黑的街道。
没有任何人。
只有雨水顺着玻璃蜿蜒而下。
像眼泪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