屏幕黑下去的第三秒,苏默的手指还在鼠标上。
指尖下的塑料按键冰凉,像一块死去的骨头。
在线人数没有归零。
右下角的数字顽固地跳动:102,403人。
弹幕像溃堤的洪水,瞬间淹没了原本静止的画面。
“主播装什么深沉?”
“剧本杀穿帮了?”
“刚才那句‘我杀死了过去的自己’是什么意思?细思极恐!”
苏默没有回答。
他盯着黑屏中自己的倒影。
那张脸苍白,眼窝深陷,瞳孔里映着窗外闪电划过的惨白光亮。
这不是解脱。
这是陷阱的开始。
宋清走了。
但他留下的东西,比人更危险。
桌上那支黑色的定制电容麦克风,正静静地躺在阴影里。
振膜微微颤动。
不是风吹的。
是电流在驱动它。
苏默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摩擦地面,发出刺耳的尖叫。
他冲向角落的主机箱。
那里运行着他所有的直播推流软件,以及本地备份服务器。
只要切断电源,或者重置网络路由,就能终止这场荒诞的直播。
哪怕只有三分钟。
他按下主机箱侧面的红色重启键。
没反应。
风扇没有转动。
指示灯熄灭。
苏默的心沉了下去。
他伸手去拔电源线。
插头松动的瞬间,公寓里的灯光闪烁了一下。
窗外的暴雨声骤然变大,仿佛要震碎玻璃。
老城区的电网不堪重负,电压不稳。
备用电源启动的蜂鸣声从墙角传来。
那是阿Ken安装的UPS不间断电源。
但紧接着,另一种声音响起了。
细微的,像是昆虫振翅的低频嗡鸣。
苏默僵住了。
他认得这个声音。
那是录音笔阵列启动的声音。
阿Ken为了监控他的精神状态,防止他因为长期失眠出现幻觉而做出过激行为,在他房间的天花板夹层、书架后、甚至床头柜里,安装了十二个高灵敏度拾音器。
这些设备平时处于休眠状态,只有在检测到异常音频波动或特定频率时才会激活。
而现在,它们被远程唤醒了。
或者说,被某种信号强制触发了。
“你在听吗?”
苏默对着空气问了一句。
声音沙哑,带着长期熬夜导致的颗粒感。
没有人回答。
只有那十二个微型麦克风同时收录环境音的电流底噪,通过局域网上传到了云端。
苏默扑到键盘前,手指飞快地敲击代码。
他要切断外网连接。
但他发现,本地防火墙已经被修改。
一个新的进程正在后台运行。
它的名字很简单:`Echo_Recall.exe`(回声召回)。
进程占用了90%的CPU资源。
它在做什么?
苏默点开日志文件。
时间戳显示,就在三分钟前,当他点击“停止直播”的那一刻,这个进程开始扫描本地存储。
它在找什么?
苏默的呼吸急促起来。
他想起三年前那场车祸后的混乱。
他记得自己曾慌乱中丢弃了一个旧MP3。
那个MP3里,有一段他在事故现场附近的录音。
不是为了取证,而是因为他当时吓得失禁,大脑一片空白,下意识录下了自己颤抖的呼吸声和一句无意义的呢喃。
那段录音,被他遗忘在抽屉深处,直到半年前整理旧物时才重新找到。
他以为已经删掉了。
显然,没有。
屏幕上,进度条飞速前进。
`Scanning... 85%... 92%...`
苏默想要拔掉网线。
但他的手停在半空。
如果现在断网,这段未完成的扫描会被中断,数据会损坏。
更重要的是,宋清既然能入侵智能家居,就能预判他的动作。
他必须让扫描完成。
看看宋清到底想让他面对什么。
“你不敢看,对吗?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。
不是宋清本人。
是合成的语音,经过变声处理,听起来像金属摩擦玻璃。
“你害怕听到真相。”
苏默咬紧牙关,死死盯着屏幕。
“真相是什么?”
他反问。
语气平静,但手指紧紧攥着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。
“真相是你并没有刹车。”
音箱里的声音冷笑。
“你犹豫了。你看着那个人回头,你心里想着‘让他消失’。然后,你踩下了油门。”
“胡说!”
苏默吼道。
“我踩了刹车!我有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