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炉里的线香燃到了尽头，最后一缕青烟扭曲着消散在潮湿的空气中。
卫铮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，膝盖处的剧痛像钝刀一样来回切割神经。但他没有动，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。他的目光越过尹刚那张因愤怒而微微抽搐的脸，落在了神案中央那方沉重的端砚镇纸上。
那是尹家祖传的东西，黑如点漆，沉若泰山。
此刻，它正压着一张泛黄的宣纸——那是《女婿守则》。
“既然你手里有地契，那我们就按规矩办。”尹刚猛地一拍扶手，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，“宗祠立规，外人入赘或联姻，需先拜高堂，再敬祖宗。这是‘孝’，也是‘顺’。你不磕头，就是无父无君，不配进这尹家的门！”
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附和声。那些族人们眼神闪烁，有的幸灾乐祸，有的冷漠旁观。他们不在乎房子归谁，他们在乎的是秩序是否被打破。只要卫铮低头，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低头，这种摇摇欲坠的权威就能重新缝合。
赵伯站在旁边，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开口劝一句，但看着尹刚那双通红的眼睛，最终只是垂下了头。他知道，今天这场戏，必须有人唱完。
“岳父说笑了。”卫铮的声音很轻，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，“法律讲权属，不讲辈分。我的名字在房产证上，这就是最大的规矩。”
“法律管得了房子，管不了人心！”尹刚冷笑一声，从袖子里掏出一支钢笔，重重地戳在那张《女婿守则》上，“只要你大声念一遍上面的话，承认你是仰仗尹家施舍才住进这里的人，我就当没看见那张废纸。否则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毒：“你就别想走出这个祠堂。我会让全江南都知道，尹家出了个忘恩负义、目无尊长的逆婿。”
这是一招狠棋。
一旦卫铮念出那句话，哪怕只是为了自证清白，他在道德上就彻底输了。那种“感恩戴德”的姿态一旦形成，日后无论有什么纠纷，尹家都可以拿出这句话作为筹码，暗示卫铮是个势利小人。
林婉终于忍不住了。她颤抖着走上前，想要拉住卫铮的手臂：“爸，算了……铮哥，你就念一句吧，咱们回家好不好？我不想看你们这样……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，软弱无力。
卫铮侧过头，看了妻子一眼。那眼神里没有责备，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悲凉。他知道林婉怕什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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