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渐大。
青石板上的积水混着铁柱流出的血，顺着巷道的缝隙蜿蜒流淌，像是一条暗红色的蛇，正无声地游向巷口。
武九没有动。
他背靠着湿滑的青苔墙，右手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自由身契约。纸张已经软烂，指尖传来的触感黏腻而冰冷，仿佛握着一块正在腐烂的肉。
体内的铜牌剧烈震颤。
那半块碎裂的铜片此刻正贴在他的心口，隔着单薄的衣衫，传来阵阵刺骨的寒意。它在渴望鲜血，也在警告危险。
“武九，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？”
赵管事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。
他撑着一把黑伞，站在锁灵阵的边缘。雨水打在他的锦袍上，却连一丝褶皱都未曾留下。在他身后，四名执法弟子手持长矛，阵眼处的灵力光晕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。
武九抬起头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放我走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被雨声掩盖了一半。
赵管事嗤笑一声，摇了摇头。
“走？外门的月度考核指标还差一个人头。霍大人说了，若是完不成，这整个外门执事堂都要受罚。”
他顿了顿，目光落在昏迷的铁柱身上。
“正好，这废物虽然废了，但命还在。用他的命，填你的空缺，也算是一举两得。”
武九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契约的边缘划破了他的掌心，一滴血珠渗出，滴落在泥水中。
他没有回答。
因为赵管事说的不是请求，是判决。
在这个霍家掌控一切的地方，规矩就是命。而命，是可以被量化、被交易、被抹去的数字。
赵管事挥了挥手。
“动手。留口气就行，我要活着的祭品。”
随着他的命令，阵法光芒骤亮。
四柄长矛带着呼啸的风声，直刺武九的四肢关节。这是锁灵阵的杀招，旨在封锁灵力流动，让武者沦为凡人。
武九没有退。
他向前一步。
这一步，踏进了阵法的核心区域。
刹那间，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山岳般压下。他的膝盖弯曲，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。肺里的空气被挤压殆尽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但他手中的契约，却在这一刻变得滚烫。
那是铁柱的血。
也是铁柱最后的底牌。
武九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。
上面不仅有铁柱的名字，还有霍家私宅的印章，以及一行极小的朱砂批注——“已注销户籍，视作死人”。
在霍家的规矩里，一旦名字被划去，此人便不再属于任何人。
包括生死。
既然已是死人，又何惧死亡？
武九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他将染血的契约狠狠拍在胸口的铜牌之上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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