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没落下来，空气却已经粘稠得能拧出水。
武九靠在青牛镇外门那条死胡同的湿墙上，背脊紧贴着粗糙的青砖。
每一块砖缝里都塞满了黑色的泥垢，像极了霍家密室里那些干枯的眼窝。
他的丹田里，那半块铜牌正在疯狂地搅动。
不再是之前的刺痛。
而是一种冰冷的、黏稠的侵蚀感。
就像有一条滑腻的毒蛇，正顺着他的胃壁向上攀爬，试图钻进他的心脏。
“呃……”
武九咬紧牙关，喉结剧烈滚动，硬生生咽下了一口带铁锈味的唾沫。
他不能叫出声。
此刻，胡同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。
火把的光晕在雨前的昏暗中跳动，将几道修长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狰狞。
是赵管事的人。
“搜。”
赵管事的声音从巷口传来，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，“这小子吞了铜牌，修为已废，跑不远。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武九垂下眼帘。
视线落在自己颤抖的手掌上。
掌心里，还残留着吞下铜牌时那一抹暗红色的血迹。
那是诅咒留下的印记。
也是他如今唯一的武器。
因为铜牌就在体内，搜魂阵对他无效。
但这也意味着，他每走一步，都是在拿自己的命去填那个无底洞。
“在那边！”
一名执法弟子举着火把，指向了胡同深处的阴影。
武九瞳孔微缩。
他必须动起来。
就在他准备侧身滑入另一条岔路时，一道熟悉的身影突然从阴影中跌撞而出。
是铁柱。
这个平日里憨厚老实、只会跟着武九捡漏的外门杂役，此刻浑身湿透，满脸惊恐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本泛黄的册子。
那是霍家的账本原件。
也是铁柱拼了命偷出来的东西。
“武哥！”
铁柱看到武九，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芒。
他踉跄着扑过来，想要抓住武九的衣袖。
“快……快拿着！这是证据！只要交给……”
话音未落。
寒光一闪。
一把锋利的制式长刀，瞬间抵住了铁柱的咽喉。
持刀之人，正是赵管事。
他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铁柱身后，脸上挂着虚伪至极的笑容。
“铁柱啊铁柱，”赵管事轻声说道，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，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这本账，可是我们霍家‘内部清理’的重要一环。”
铁柱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，看向身后的赵管事，又缓缓看向面前的武九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仇恨，只有无尽的绝望和乞求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