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青云宗执法堂前的广场，积水没过了脚踝。
陈安跪在青石板上，膝盖传来的冰冷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他低着头，看不清周围人的表情。
只能听见雨滴砸在石板上的声音，噼啪作响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。
手中的黑色令牌沉甸甸的。
那是从赵管事尸傀体内掏出来的东西。
上面刻着青云宗宗主印信，黑得发亮，透着股说不出的阴冷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一个声音响起。
不高不低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陈安缓缓抬头。
执法堂长老赵无极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一身紫袍，绣着云纹，在这阴雨连绵的天气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的眼神很淡，像是在看一块石头，或者一袋灵石。
而不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人。
“弟子陈安，拜见长老。”
陈安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喉咙里还残留着之前窒息时的血腥味。
他没有伸手去擦嘴角的血迹。
只是将手中的令牌双手高举过头顶。
“此物……”赵无极的目光落在令牌上。
停留了大约两息。
然后，他伸出一只手。
手指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。
“呈上来。”
两个字。
没有疑问，没有询问。
是命令。
陈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这块令牌，是他唯一的筹码。
也是他目前唯一能接触到的、可能揭露真相的东西。
但他知道，一旦交出去，他就再也没有翻盘的机会。
可他不交，就是抗命。
在青云宗，抗命的下场，比死更难看。
周围的暗卫已经围了上来。
十几双眼睛，死死盯着他。
那些目光里没有好奇，只有审视和冷漠。
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。
陈安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，吸入的是潮湿的空气和淡淡的铁锈味。
他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他将令牌递了过去。
指尖触碰到赵无极手掌的那一刻，陈安感觉到一股寒意。
那不是温度的低，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压迫感。
赵无极接过令牌。
随手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动作随意得像是在放下一个不值钱的茶杯。
“经查证，此乃宗主亲赐之物。”
赵无极转过身，背对着陈安。
声音依旧平淡。
“你潜入后山禁地，私闯洞府，本应杖毙。”
陈安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杖毙？
这么简单？
刚才在洞府里拼死拼活，差点被那尸傀撕碎，结果在这里，只是一句轻飘飘的“杖毙”？
“但念你初犯，且……”
赵无极停顿了一下。
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简，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笃、笃、笃。
节奏缓慢，却每一下都敲在陈安的神经上。
“且你手中持有废铁一块，虽已崩解，但其气息未散。”
赵无极的话锋一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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