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执事府偏院的积水混着血水，顺着石缝蜿蜒流淌。
陈安靠在断墙边，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。
他看着地上的赵管事尸体。
那颗头颅歪在一边，眼珠还没完全闭上，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那只戴着碎石扳指的手，依旧抓着陈安的脚踝。
冰冷。
僵硬。
像一条死蛇。
陈安抬起脚，用力踹开。
“啪。”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手指在颤抖。
不是恐惧。
是透支。
生命力被那块废铁抽干后，留下的后遗症。
皮肤干枯如树皮，眼角多了几道深刻的皱纹。
原本乌黑的头发，此刻已经白了一半。
镜子里的自己，像个活了六十岁的老人。
但眼神还年轻。
冷硬，算计，带着野兽般的警觉。
他必须走。
现在就走。
执法队的巡夜令牌，通常每隔半个时辰会扫过这一片区域。
刚才废铁崩解时爆发的那股波动，虽然短暂，却足以引起注意。
如果让他们发现这里有一具执事的尸体，还有自己这个“凶手”。
青云宗的规矩很简单。
杀人者，偿命。
或者，成为杂役，用劳役抵罪。
陈安不想做杂役。
更不想死。
他弯腰，捡起地上那枚滚落的碎石扳指。
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这是赵管事的信物。
也是他私通魔道的证据之一。
陈安犹豫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将扳指塞进怀里。
既然要逃，就要带走所有能证明真相的东西。
哪怕这些真相，可能会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渊。
他走到尸体旁，蹲下身。
手指探入赵管事的咽喉。
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温热的气流。
“你才刚刚开始……”
这句话在脑海里回荡。
陈安冷笑一声。
嘴角扯动，牵动了脸上干裂的皮肤，渗出一丝血珠。
他开始检查尸体的衣物。
不是为了搜刮财物。
是为了掩盖痕迹。
赵管事身上穿着外门执事的青色长袍。
这种布料耐脏，且容易吸附血迹。
陈安脱下自己的外门弟子服。
这件衣服上沾满了赵管事喷溅的血迹，以及废铁崩解时的灰烬。
太显眼了。
他拿起那件青袍，披在身上。
尺寸有些不合身，肩膀处空荡荡的。
但这没关系。
只要看起来像个执事，就能迷惑那些匆匆赶来的巡查弟子。
至少，能争取到半柱香的时间。
做完这一切，陈安站起身。
他看向墙角那一堆焦黑的灰烬。
那是“杀”字废铁的最后遗骸。
它彻底消失了。
从第一章起，它就伴随着他。
冰冷，沉重，带着诅咒的气息。
第二章，它沾了第一滴血，变得温热。
第三章，它在月光下泛起诡异的红光，开始发热。
第四章，它发出低鸣，吸引来暗处的窥视者。
第五章，它裂开一道缝隙，露出内部的符文。
第六章，它彻底崩解，释放出其中的力量，化为灰烬。
现在，它没了。
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。
陈安伸出手，想要触碰那些灰烬。
指尖刚靠近，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。
不是温度。
是怨念。
那些残存的灵力碎片，仍在空气中尖叫。
它们渴望复仇。
渴望更多的鲜血。
陈安收回手。
掌心传来一阵刺痛。
那是灵觉在警告他。
这块废铁，根本不是前朝遗落的凶兵。
它是一个容器。
一个封印着某种古老诅咒的容器。
赵管事临死前的话，终于有了答案。
“药引”。
赵管事一直在炼制禁药。
需要活人的精血作为引子。
而这块废铁，就是最佳的载体。
它吸收血气，转化为纯粹的杀戮之力。
赵管事克扣弟子的灵石，并不是为了填补亏空。
而是为了购买一种特殊的草药，配合废铁的力量，炼制那种能提升修为、却会折损寿元的禁药。
陈安是第一个受害者。
他的血气最纯净，最适合喂养这块废铁。
赵管事想让他死。
但他没想到，陈安的反扑比预想的更猛烈。
废铁崩解，力量失控。
不仅杀了赵管事，也毁掉了赵管事所有的计划。
包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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