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但不再是藏经阁后巷那种带着腥气的暴雨。
这里是后山乱葬岗,雨声沉闷,像是无数只手在拍打着湿透的泥土。
林七趴在一辆运尸马车的底板缝隙里。
身下是冰冷的木板,缝隙间渗出的黑水浸透了他的裤管。
他不敢动。
哪怕肺部因为缺氧而剧烈灼烧,他也必须屏住呼吸。
掌心里,那枚崩断的“杀”字铜钉碎片,正贴着他的肉。
冰凉。
刺骨。
它不再发热,也不再泛起红光。
此刻,它只是一块废铁。
一块沾着廖虎血迹、混入泥泞后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废铁。
林七知道,赵管事那张扭曲的笑脸出现在幻象中,是因为这枚钉子认主。
它是陈老留下的钥匙。
也是赵管事暗中勾结外门黑市的信物。
只有持有者,才能通过那些被处理掉的“废弃物”通道。
现在,通道就在眼前。
马车缓缓前行。
颠簸让林七的头撞在底板上,发出轻微的闷响。
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。
尖锐,带着笑意。
“老规矩,点数。”
那是赵管事的远亲,赵四。
他对生人极其敏感。
更准确地说,他对“活气”敏感。
马车停在一个检查点前。
火把的光透过车厢底部的缝隙照进来,摇曳不定。
几个身穿灰袍的守尸人跳下车。
脚步声杂乱。
“赵哥,这批货有点沉啊。”
一个年轻的声音抱怨道。
“废话。”
赵四的笑声在雨中显得格外刺耳,“最近外门弟子死得多,都是私斗死的。血多,自然重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年轻守尸人顿了顿,语气变得警惕起来,“怎么有一股子扫帚味?”
林七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紧紧攥着掌心那半截铜钉。
指甲嵌入肉里,鲜血顺着指缝流出,滴在底板的木屑上。
他没有灵力波动。
这是他唯一的优势。
但他身上的味道,掩盖不住。
那是长期打扫藏经阁留下的霉味,混合着刚才在灌木丛里滚过的泥腥味。
“扫帚味?”
赵四嗤笑一声,“你是脑子进水了?还是想偷懒少算一具尸体?”
“我没说错。”
年轻守尸人坚持道,“这味道太新鲜了,不像死人。死人身上是福尔马林和硫磺的味道,这是……这是活人的汗味。”
气氛瞬间凝固。
雨声似乎都停滞了。
林七感觉自己的血液都要冻结。
他知道,一旦被发现,不仅仅是死。
而是会被做成真正的“肥料”,扔进矿场最深处,永世不得超生。
赵管事要清理门户。
而他林七,就是那个需要被清理的垃圾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赵四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反正也没几具,数清楚就行。要是混进了活口,咱们两个都得掉脑袋。”
木板被掀开了一条缝。
光线涌入。
林七缩成一团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堆烂肉。
一只粗糙的手伸了进来。
摸向最近的一具“尸体”。
那是林七旁边的一个外门弟子,昨天刚被廖虎打死。
手在他的脸上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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