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如鼓。
敲在枯树林的枝叶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林七没有动。
他背靠着那棵被雷劈焦的老槐树，左臂垂在身侧。
伤口处传来的不是疼痛，而是一种灼烧般的麻木。
刚才那三息的失明，像是一场短暂的死亡。
当视野重新回归时，世界并没有恢复清明。
相反，一切变得更加狰狞。
迷雾不再是灰黄色。
而是变成了粘稠的血红色。
在这双被煞气侵蚀的眼睛里，他看到了“杀意”的形状。
那些潜伏在黑暗中的黑衣人，此刻就像是一团团扭曲的黑色漩涡。
漩涡中心，是冰冷的弩箭尖头。
而廖虎站在漩涡的最深处。
他的胸口绷带渗出血迹，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。
他在笑。
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，露出满口黄牙。
廖虎手里攥着那半枚铜钉碎片。
碎片上的“杀”字，在林七眼中散发着诱人的红光。
那是一种饥饿的红光。
像是在呼唤着什么。
“出来吧，林七。”
廖虎的声音尖锐刺耳，穿透了雨幕。
“我知道你在听。”
“你那只瞎了的耳朵，应该能听到我的心跳。”
林七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微微侧过头，调整了一下呼吸。
肺叶里充斥着雨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还有……腐臭。
来自左臂伤口的腐臭。
他将手臂按在那满是淤泥的树根上，强行止住了喷涌的黑血。
淤泥里的尸毒渗入血管，与体内的煞气纠缠在一起。
那股味道，已经无法掩盖。
它成了他新的气味标签。
就像烙印一样。
“哼，装死？”
廖虎冷笑一声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枯枝发出清脆的断裂声。
在他身后，跟随着两名外门执事。
其中一人牵着一条猎犬。
猎犬的鼻子抽动了几下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。
它在寻找气味。
那种混合着血腥、尸毒和煞气的独特气味。
“赵管事说了，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。”
执事的声音圆滑而冷漠。
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官腔。
“这林子偏僻，正好清理门户。别弄脏了衣服，月例还要扣呢。”
林七的手指动了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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