圜丘台的风,带着初冬特有的凛冽,卷起地上的枯叶,在汉白玉台阶上打着旋。
任长风站在祭坛最高处的第三层,手中紧紧攥着那卷泛黄的绢帛。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真实,那是朱砂干涸后留下的颗粒感。他终于明白了父亲任伯庸为何要在死前留下那个血手印——那不是求救,而是“证”。
沈万金左手上那只磨损严重的黑玉扳指,并非为了彰显权势,而是为了掩盖指纹。因为那枚扳指内侧,拓印的正是当年太常寺卿任伯庸临终前按下的血指纹。父子二人的指纹因常年握笔、抚琴而形成的独特纹路,竟如此相似,以至于沈万金可以用这只扳指伪造任何需要“太常寺高层确认”的文件,甚至包括那份被压下的废立诏书上的指印。
“任大人,”身后传来尖细阴柔的声音,像是一根针扎进耳膜,“大典未至,你便来此‘清场’?还是说,你想在这天圆地方之间,替你的父亲再奏一曲《招魂》?”
沈万金从阴影中走出,面色苍白如纸,左手那只黑玉扳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。他身后,数十名身着玄甲的禁军早已将圜丘台层层包围,负责敲钟击鼓的太监们皆已被押解在一旁,手腕上系着沉重的铁链,眼神空洞。
“沈公公,”任长风的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惧意,“礼乐者,天地之和也。今日祭天,若乐律不全,便是对上天的大不敬。我不过是来核对简册,确保大典无误。”
“核对?”沈万金冷笑一声,目光扫过任长风手中的绢帛,“看来,你核对得太过仔细了。这卷东西,若是让陛下看到,你我二人,恐怕都要去地底下陪先帝论道了。”
任长风没有回答,只是缓缓抬起头,看向远处正在集结的文武百官。三日后是祭天大典,但此刻,时间仿佛被压缩到了极限。他知道,自己已无退路。要么,成为替罪羊,带着秘密流放边疆;要么,在此刻,用生命为代价,撕开这道裂痕。
“《韶》乐第九章,归藏。”任长风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空旷的祭坛,“万物归一,真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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