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醉仙楼顶层的青瓦上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魏渊站在露台的边缘,雨水顺着他湿透的官袍滴落,汇入脚下积水中那具早已冰冷的尸骨旁。
那是赵得胜。
那个敲响了警钟、试图带着账本逃生的户部书吏,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这里,胸口插着半截断箭。
他的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本《崇祯十五年·内务府采买明细》,指节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魏渊看着那本被血浸透的册子,眼神平静得像是在念一份枯燥的账目。
“赵得胜,你太急了。”
他低声说道,声音不大,却穿透了雨声。
“你忘了,这京城的雨,从来洗不净脏东西,只会把泥水搅得更浑。”
远处,禁军统领赵铁山的声音传来,带着金属摩擦的冷硬。
“魏主事,交出尸骨和账本,总管爷可以保你不死。”
魏渊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,邵敬之并没有亲自来。
那个穿着簇新蟒袍、捏着紫檀佛珠的男人,此刻应该正坐在慈宁宫偏殿里,擦拭着那棵刚刚摆好的赤金珊瑚树。
他在等。
等他魏渊崩溃,等他主动求饶,或者,等他像只老鼠一样被踩死。
但魏渊不想做老鼠。
也不想做祭品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叠信纸。
那是他十年来,所有自证清白的书信副本,是所有同僚对他“铁面无私”的评价记录,是他用来在官场立足的根本。
现在,这些东西毫无意义。
在这个吃人的局里,清白是最廉价的筹码。
魏渊划燃了一根火折子。
微弱的火光在雨中摇曳,随即点燃了他手中的信纸。
火焰迅速蔓延,吞噬了那些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字句。
墨迹在高温中卷曲、发黑,最终化为灰烬。
魏渊看着这些代表着“魏渊”这个身份的东西化为乌有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。
“邵总管,你还要面子吗?”
他高声喊道,声音穿透雨幕,传向楼下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军。
“这棵赤金珊瑚树,是真的还是假的?”
楼下瞬间安静下来。
连雨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。
赵铁山握紧了手中的长矛,眉头紧锁。
魏渊捡起地上那具尸骨旁的账本,高高举起。
“户部亏空三万两军饷,填补进了内务府的珊瑚树底!”
“树根中空,碎石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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