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过第三响时,正厅的雕花木门被缓缓推开。
没有预想中的肃杀,只有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岑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,一身正红色的织金蟒袍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。她指尖那两枚硕大的翡翠戒指,随着她轻轻敲击扶手的声音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那是倒计时。
余晚站在堂下,发间那半截珊瑚簪依旧插得摇摇欲坠。断口处的血迹已经干涸,变成暗褐色,像一道丑陋的伤疤,贴在雪白的鬓角。
她没有行礼。
这一举动,让周围窃窃私语的旁系亲属们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大胆!”岑夫人身边的老嬷嬷王翠厉声喝道,声音粗嘎,“见了主母,还不跪下请安?”
余晚垂着眼眸,目光落在自己裙摆上那一抹未洗净的血迹上。
那是昨夜大火留下的灰烬,也是她决绝的姿态。
“女儿身体不适,恐污了母亲的眼。”余晚轻声开口,语调平缓,听不出丝毫波澜,“今日前来,只为送上一份寿礼。”
她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纸页。
那是从听雨轩废墟中抢救出来的密册残页。
岑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。
满堂哗然。
“你……你想做什么?”岑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但她很快稳住身形,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,“区区几页废纸,也能掀起什么风浪?余晚,你疯了不成?”
余晚抬起头,直视着岑夫人那双充满算计的眼睛。
“疯的是谁,母亲心里清楚。”
她将手中的纸页高高举起,阳光透过窗棂洒在上面,照亮了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和印章。
“这是父亲生前与江南盐商往来的账目,也是母亲您与外男私通的铁证。”
话音刚落,全场死一般的寂静。
连呼吸声都消失了。
岑夫人的脸色瞬间煞白,两枚翡翠戒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“胡说!一派胡言!”她猛地站起身,指着余晚的手指微微发抖,“来人!把这个疯丫头给我拿下!她是想毁了我岑家的名声吗?”
侍卫上前,却被余晚身后走出的一个身影拦住了去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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