烛火在铜灯盏里跳动了一下,爆出一声极轻的脆响。
余晚坐在紫檀木梳妆台前,指尖捏着那支珊瑚簪。簪身赤红如血,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像是一截凝固的旧梦,又似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她并没有急着重新佩戴。
而是从妆匣深处取出一小盒秘制的发蜡。那是生母生前留下的旧物,质地细腻,带着淡淡的沉水香,与这岑府内院充斥着的脂粉气格格不入。
王翠嬷嬷站在身后,目光死死盯着余晚的手。
“姑娘,时辰不早了。”王翠的声音粗嘎,像是砂纸磨过桌面,“夫人吩咐,亥时初就要开席。若是迟了,便是大不敬。”
余晚没有回头,只是垂着眼眸,用银针挑了一点发蜡。
“嬷嬷放心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女儿自会小心,绝不给母亲添麻烦。”
她将融化的发蜡涂在珊瑚簪的根部。
那是一种粘稠的、近乎黑色的膏体。当它包裹住那尖锐的簪尾时,原本冰冷的珊瑚仿佛被注入了一丝温热的血液。
余晚的动作很慢,每一寸都透着谨慎。她在调整簪子的角度,让它不仅仅是一件装饰品,更是一个机关。
簪尖不再指向后方,而是微微向下倾斜,藏在发髻的最深处,只露出一朵盛开的珊瑚花蕊。
只要有人试图强行拔下这支簪子,或者用力拉扯她的头发,簪尖就会因为受力而反向刺入头皮。
这是她唯一的防御,也是最后的底牌。
“姑娘,这……”王翠看着那一团黑乎乎的发蜡,眉头紧锁,“这般做法,不合规矩。若是被人瞧见,说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余晚打断了她,语气依旧温和,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,“是说女儿用心侍奉,还是说女儿为了这身行头,不惜工本?”
王翠张了张嘴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她曾是余晚生母的丫鬟,见过那位女子如何在风雨中护着年幼的余晚。但如今,她只是岑夫人的心腹,是这深宅大院里的一枚棋子。
愧疚像一根刺,扎在她的心口,让她不敢再看余晚的眼睛。
余晚将簪子缓缓插入发髻。
发蜡的粘性极强,瞬间便将簪子固定在了发丝之间。她用手指轻轻按压了几下,确认簪子纹丝不动后,才松了一口气。
掌心那道被珊瑚刺破的血痕,此刻已经结痂。
每当她触碰到簪子,那股腥甜味便会隐隐浮现。那不是毒,而是一种陈年的血腥气混合着某种草药的味道。
生母当年就是用了这种草药,掩盖了真正的毒药气味。
余晚闭上眼,感受着簪子传来的微弱刺痛。
疼痛让她清醒,也让她感到一种诡异的安心。
这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近了。
岑夫人派来的管事婆子站在门口,高声喊道:“余小姐,吉时将至,请移步前厅吧。”
余晚站起身,对着铜镜整理了一下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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