霓虹灯在雨水中晕开，像是一滩摊开的血。
魏微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。那不是疼痛，而是数据流过载的灼烧感。她低头看向自己——原本应该穿着校对员制服的身体，此刻正呈现出半透明的像素化状态。脚下的地板不再是大理石，而是一片不断跳动的二进制代码海，黑色的漩涡从缝隙中渗出，吞噬着公寓大厅仅剩的光线。
“你看到了吗？”戴凛的声音从头顶传来，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尖锐。他悬浮在半空，那件廉价的西装早已破碎，露出底下布满裂纹的皮肤，仿佛瓷器上的金缮修复痕迹。他的眼神不再疲惫，而是充满了某种狂热的、近乎病态的清晰，“这就是底层逻辑层。没有物理法则，只有规则。”
魏微没有抬头。她的视线锁定在空气中浮现的一行红色警告上：【检测到非法变量残留。正在执行清除程序。】
“戴凛。”她开口，声音冷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，语速极快，像是在背诵一段早已烂熟于心的代码，“根据《世界稳定性协议》第7条，旧版本角色一旦进入新周期，必须立即格式化。你没有资格站在这里。”
戴凛的动作顿住了。他低下头，看着魏微，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：“格式化？你以为你是谁？你是那个删掉了母亲记忆的魏微，还是那个试图用逻辑漏洞苟活的校对员？”
“我是唯一的校对员。”魏微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划动，调出了虚拟键盘。她的手指稳定得可怕，尽管心脏在胸腔里剧烈撞击，“而你，是一个错误。一个在第108次重置时未能被彻底清除的错误。”
阿K突然出现在戴凛的肩膀上。那个小小的、由乱码组成的人影歪着头，嘴里嘟囔着无意义的数字：“42……43……44……他在看错误的代码……他在看错误的代码……”
戴凛烦躁地挥了挥手，阿K像烟雾一样散去。“闭嘴。”他低声骂道，随即转向魏微，语气变得急促，“你听不出来吗？我在救你！如果你不念出那句台词，系统就会判定这个世界崩溃，我们会一起死！这是唯一的出路！”
“不。”魏微冷冷地打断他，“出路不是赴死，是修正。你一直在重复同一句话，同一个动作，同一个绝望的眼神。这不是求生，这是循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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