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顾氏集团顶层落地窗上的声音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疯狂抓挠玻璃，试图闯入这方死寂的领地。
室内没有开主灯。
只有那台终端机幽蓝的光，冷冷地铺在深灰色的地毯上。
夏知微站在那光晕的边缘。
她的裙摆还带着室外雨水溅起的湿意，发梢滴着水，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。
她看着地毯中央那个男人。
顾延州。
曾经不可一世的顾氏掌权人，此刻正跪在那里。
西装革履早已凌乱不堪，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勒紧咽喉的绞索。
他的双手紧紧攥着那个泛黄的戒指盒。
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手背上的青筋暴起，像是在压抑着某种即将炸裂的情绪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只是低着头，肩膀微微颤抖。
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，混合着顾延州身上那股熟悉的、冷冽的雪松香气。
那是他们相爱时，他最喜欢的味道。
现在闻起来，却像是一具腐烂尸体散发出的甜腻气息。
老陈站在阴影里，手里拿着终止符，眼神冷漠如冰。
他没有看顾延州，只盯着手中的数据屏。
「清除程序启动。」
老陈的声音机械、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当前记忆保留率：60%。」
随着这四个字的落下，顾延州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。
像是被电流击中。
他缓缓抬起头。
那双曾经锐利如鹰隼的眼睛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，眼底是一片浑浊的绝望。
他看着夏知微。
目光穿过雨幕般的泪光，落在她脸上。
「知微……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破碎得像是一块被碾碎的玻璃。
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的气音。
「别走。」
他说。
夏知微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。
她没有回答。
只是静静地站着，等待着他最后的挣扎。
这是规则。
系统要求她必须亲眼见证对方“放弃抵抗”的那一刻。
只有当顾延州彻底承认这段记忆的虚无，主动交出控制权，清除程序才能推进到下一阶段。
否则，任何强制性的抹除，都会引发反噬。
顾延州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沉默。
他低下头，再次看向手中的戒指盒。
那里面躺着一枚钻戒。
钻石不大，但切割完美，在幽蓝的光线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。
那是三年前，他在巴黎铁塔下向她求婚时用的。
那时候，她说好。
那时候，他们都以为一辈子很长。
长到可以挥霍所有的真心。
顾延州的手指摩挲着戒指盒的边缘。
粗糙的触感让他感到一丝真实的疼痛。
他忽然笑了一下。
笑容苦涩，扭曲，带着一种自毁般的疯狂。
「你知道我为什么一直留着它吗？」
他问。
声音很轻，轻得几乎被雷声淹没。
夏知微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她脑海里那些正在崩塌的记忆碎片，拼凑出一个完整的逻辑闭环。
虽然她丢失了30%的记忆，但她知道，这一刻是关键的节点。
顾延州需要在这个节点上，说出那个日期。
那个该死的、错误的日期。
2019年11月14日。
为什么是这一天？
夏知微的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。
红色的雨。
刺耳的刹车声。
还有顾延州苍白如纸的脸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系统惩罚带走了那段记忆，留下了这个日期作为悬念。
而现在，顾延州似乎记得。
或者说，他的潜意识记得。
顾延州深吸一口气，胸腔剧烈起伏。
他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夏知微。
眼神从傲慢转为卑微，再从卑微转为祈求。
他向前爬了一步。
膝盖摩擦着地毯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在这死寂的房间里，这声音听起来格外清晰，格外残忍。
「那天……」
他开口了。
声音颤抖得厉害。
「那天发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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