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声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棉，将客厅与外界彻底隔绝。
只有茶几上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，屏幕偶尔亮起，发出幽冷的蓝光。
那是萧砚的手机。
也是林晚此刻唯一的“眼睛”。
林晚坐在沙发边缘，脊背挺得笔直。
她没有看萧砚，而是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熟悉的通讯录界面。
手指悬在屏幕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。
是因为她在计算。
萧砚站在落地窗前，背影被城市的霓虹灯切割成明暗两半。
他手里端着两杯温水，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。
「喝吧。」
他将水杯放在林晚面前，声音低沉温和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。
「医生说，你最近焦虑指数偏高。」
林晚没有碰那杯水。
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手机屏幕上。
那里显示着一条刚刚弹出的系统通知：
【您的好友列表已更新。3位联系人因长期未互动，已被归档至“陌生人”文件夹。】
数字是3。
就在刚才，她故意用一种完全违背日常逻辑的方式，给这三个名字发送了毫无意义乱码。
一个是大学同学，一个是前同事，还有一个是……陈默。
按照萧砚设定的算法模型，这些行为会被判定为“无效社交”或“垃圾信息”，从而触发自动清理机制。
这是她对“完美秩序”的一次挑衅。
如果萧砚真的在乎的是“纯洁性”，那么这些混乱的数据应该被剔除。
但萧砚只是静静地走过来，坐在了她身边。
他的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这种声音让林晚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反胃。
「你在看什么？」
萧砚问。
语气平淡，像是在询问今晚的菜单。
林晚抬起眼皮，迎上他的视线。
那双眼睛里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深不见底。
「没什么。」
她撒谎了。
语速平缓，带着试探性的疑问：「只是在想，为什么苏青会突然切断联系。」
萧砚的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桌面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精准，像是节拍器。
「青青累了。」
他说，「她需要休息。」
「而且，」萧砚转过头，目光落在林晚手中的水杯上，「你现在的状态，不适合讨论这些复杂的人际关系。」
林晚端起水杯。
水温透过玻璃壁传递到指尖，烫得她掌心发红。
她看着杯中荡漾的水面，倒影里那张脸苍白而扭曲。
「所以，这就是你的答案？」
她轻声说，「用‘累’来解释所有消失的人？」
萧砚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伸出手，拿过了林晚手里的水杯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的小药瓶。
拧开盖子，倒出一粒白色的药片。
药片很小，圆润，光滑。
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。
「这是医生开的。」
萧砚将药片放在掌心，递到林晚嘴边。
他的眼神依旧平静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。
「吃了它，你会好受一些。」
林晚看着那颗药片。
她知道那是什么。
镇静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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