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陆家嘴的暴雨终于停了。
施远坐在书房那张昂贵的黑胡桃木办公桌后,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。
他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,幽蓝的光映在他眼底,像是一层洗不掉的霜。
桌上放着那份刚刚签署完毕的《家族信托受益人变更确认书》。
纸张边缘还残留着苏念签字时留下的微弱折痕。
那是她最后留给他的“礼物”。
也是他此刻最大的噩梦。
施远深吸一口气,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翻涌的焦躁。
他打开邮箱,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。
收件人:瑞士联合信托基金亚洲分部。
主题:紧急撤回申请——关于受益人变更指令的错误操作。
正文里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,只有近乎命令式的措辞:
「我是施远,编号SH-90210的委托人。我在此正式通知贵方,今日签署的受益人变更文件系在胁迫及重大误解下完成,即刻起撤销该指令,恢复原状。」
发送。
进度条缓慢爬升,最终变成绿色的对勾。
施远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
只要系统还在处理窗口期,一切就还有回旋余地。
他是施远,是上海滩呼风唤雨的投资大亨。
一个小小的信托机构,难道还能逆着他的意思行事?
他端起手边的咖啡杯,想喝一口压惊。
却发现咖啡早已凉透,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脂。
就像这段婚姻,看似完整,实则早已变质发馊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是陈律师发来的消息:「施先生,文件已归档。根据条款第42条,电子签名一旦通过生物识别验证并上传至区块链节点,即视为不可逆生效。建议您做好后续准备。」
施远盯着那行字,眉头紧紧皱起。
不可逆?
他冷笑一声,手指快速回复:「我在开玩笑。立刻联系他们,我要看到撤销成功的回执。」
三分钟后,电话响了。
来电显示:瑞士联合信托法务部。
施远接通电话,语气尽量保持平稳,但尾音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您好,我是施远。关于刚才提交的撤销申请……」
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机械且冷漠的女声:
「施先生,您的撤销请求已被系统自动拒绝。原因如下:第一,受益人变更流程已进入‘冷却观察期’后的最终结算阶段;第二,原受益人苏念女士已在协议中附加了‘自愿放弃抗辩权’声明,经公证处核验无误;第三,您的账户余额不足以支付因恶意干扰交易产生的违约金。」
施远愣住了。
「你说什么?」他声音提高了几分,「这是欺诈!我要求人工介入!」
「抱歉,施先生。所有操作均有日志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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