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强站在天台边缘,风把他那件洗得发白的夹克吹得猎猎作响。他左手虎口的烟疤在月光下泛着暗红,眼神空洞地盯着楼下黑漆漆的停车场。
魏默从阴影中走出,脚步很轻,像是一台校准过的机器。
“范先生。”魏默的声音没有起伏,“你儿子体内的装置,不是肿瘤治疗手段。是‘电池’。”
范强的身体僵住了。他没有回头,只是死死抓着栏杆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“我知道。”他的声音粗粝,像是砂纸磨过铁皮,“药企的人跟我说过,那是最新型的靶向抑制器,能控制脑瘤扩散。只要交钱,就能活。”
“那是谎言。”魏默走到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,停下,“你的儿子已经死了。五分钟前,生命体征归零。你抱着的,只是一具被抽取了所有生物电能的尸体。”
范强猛地转身,满脸横肉扭曲在一起,眼底布满血丝。“你闭嘴!林医生说了,只要签了那份同意书,手术费全免!你们医院的人,说话怎么这么难听?”
“林医生收了药企的钱。”魏默陈述着事实,语气平静得可怕,“她需要一份虚假的诊断报告来掩盖设备故障。而你,只需要签字。作为交换,你得到的是儿子‘康复’的假象,和一笔足以让你跑路的高额补偿金。”
范强愣住了。他张了张嘴,似乎想反驳,但喉咙里只发出干涩的气音。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孩子,那张小脸苍白如纸,毫无生气。
“我卖了房子。”范强突然说,声音颤抖,“我把房子卖了,准备带着小海去南方。如果……如果这是真的,那我拿什么救他?”
魏默看着这个绝望的男人。系统在他视网膜上投射出红色的警告框:【目标情绪波动过大。建议执行‘清除指令’以稳定环境。】
“我可以帮你。”魏默说,“但我需要你先做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范强警惕地后退半步,手伸向腰间别着的折叠刀。
“把那份诊断书撕碎。”
范强眼中的凶狠瞬间凝固,随即爆发出更深的恐惧。“你想干什么?你是技师,还是杀手?”
“我是观察者。”魏默说,“也是你的囚徒。”
就在这时,天台的铁门被液压杆强行推开。林医生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平板电脑,屏幕上的红光映在她冷峻的脸上。
“魏默,你越界了。”林医生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,冰冷刺骨,“根据《新都市医疗数据管理条例》第74条,未经授权的感官剥离属于一级违规。你有十秒钟时间解释为什么你要干扰家属代表的情绪稳定性。”
魏默没有看林医生,而是盯着范强。范强正看着魏默,又看看林医生,最后目光落在那个正在闪烁红色警示灯的CT室入口上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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