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在VIP特护病房的落地窗外炸开。
唐远的手指按在邹景深冰冷且停止跳动的胸口。
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长鸣,那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,锯断了最后一丝生机。
唐远没有停手。
他按压胸骨,指尖感受着肋骨下那具躯壳里微弱的余温正在迅速流失。
这不是救人。
这是审讯。
他在死神面前,试图撬开邹景深的嘴,问出那句没说完的话。
“唐医生……”林婉的声音在颤抖,带着哭腔,“心跳没了……我们得放弃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唐远冷冷地打断她,眼神聚焦在邹景深逐渐涣散的瞳孔上,“还没死透。”
他的手指再次落下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汗水顺着他的额角滑落,滴在邹景深苍白的脸上。
这是一种违背医德的赌博。
如果失败,他将背负见死不救的骂名;如果成功,他将卷入无法回头的漩涡。
但他必须这么做。
因为邹振海已经死了,而邹景深活着,就是唯一的线索。
就在他的手掌第三次重重压下时,邹景深的胸口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。
咚。
一声沉闷的响动,从胸腔深处传来。
那是心脏复跳的声音。
微弱,却真实。
监护仪上的线条重新开始跳动,虽然杂乱无章,但确实在起伏。
唐远松开了手,大口喘着粗气。
他赢了这一局,但代价是双手沾满了邹家的血污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推开。
一群穿着黑色雨衣的人冲了进来。
为首的是一个男人,手里拿着一块沾着雨水的名贵手帕,眼神阴鸷地审视着病房内的混乱。
邹振海的私生子,也是此刻邹氏集团实际掌权人——邹振海的大儿子,邹天雄。
当然,真正的幕后黑手,是站在阴影里的陈默。
这位刑警队长,曾是当年那场事故的幸存者之一。
他看着唐远,目光复杂。
“唐远,你涉嫌非法行医和故意伤害,立即投降。”陈默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唐远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邹景深口袋深处。
那里,有一支半截遗嘱录音笔。
它在震动。
微弱,但持续。
就像邹景深此刻的心跳一样,顽强地证明着某种秘密的存在。
唐远知道,这支录音笔,是从第一章就贯穿始终的关键物件。
它在邹景深口袋里震动,被唐远强行扯出,卡在袖口,掉落在地毯缝隙,被邹父试图用脚踩住,最后被邹景深踢向保险柜方向,又被邹父捡起放入公文包夹层。
现在,它回到了邹景深身上。
而唐远,要把它夺回来。
“陈队,”唐远淡淡开口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病历,“这里是急诊室,不是审讯庭。病人还活着,我需要抢救。”
“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了。”陈默挥了挥手,身后的特警立刻上前,准备控制唐远,“至于证据,我们会依法调取。”
唐远笑了。
他笑得有些凄凉。
他知道,自己已经失去了作为医生的中立与安全。
从这一刻起,他不再是旁观者,而是棋子。
但他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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