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，砸在顶层天台的防水层上，发出沉闷的爆裂声。
唐远靠在生锈的铁丝网旁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袖口渗出的血迹，在地面晕开一小滩暗红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软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身后是通往楼下的安全门，被保镖堵死。面前是深不见底的黑暗，以及那个穿着昂贵手工西装的男人——邹振海。
邹振海没有带伞。昂贵的布料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地贴在他身上，但他站得笔直，像一尊即将崩塌却仍试图维持威严的石像。
「唐医生，」邹振海的声音穿透雨幕，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，「你逃不掉的。」
唐远没有说话。他的目光越过邹振海，看向医院大楼的轮廓。
那里，邹景深还活着。
就在十分钟前，他违背医德，强行给心脏停搏的邹景深做了心肺复苏。当他的指尖按压在那具冰冷躯体胸口时，他听到了一声微弱的、带着秘密重量的闷响。
那是心跳复苏的声音。
也是陷阱开启的声音。
「你在听什么？」邹振海问。
「我在听死神有没有收走我的筹码。」唐远淡淡地说，声音低沉平稳，带着职业性的疏离感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半截遗嘱录音笔。
这支笔，第一章在邹景深口袋深处震动；第二章被唐远强行扯出，卡在袖口；第三章掉落在地毯缝隙，邹父试图用脚踩住；第四章被邹景深踢向保险柜方向；第五章被邹父捡起，放入公文包夹层；第六章被唐远打开，里面的芯片显示录音并非遗嘱，而是谋杀指令。
现在，它回到了唐远手里。
这是贯穿六章的线索，也是此刻唯一的谈判资粮。
「你想怎么样？」唐远问。
邹振海笑了。那笑容里没有温度，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从怀中掏出一枚戒指。
那不是普通的婚戒。戒圈上沾着干涸的血迹，暗红色的铁锈味即使在暴雨中也能隐约闻到。
唐远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他认得这枚戒指。
当年那场大火，父母遇害的那个夜晚，父亲手里死死攥着的，就是这枚戒指。而母亲临死前，嘴里喊的不是救命，而是……
「这是你母亲的遗物。」邹振海轻声说，「也是凶器之一。」
唐远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「为什么？」他问。
「因为是你父亲杀了她。」邹振海的眼神阴鸷，「然后，他试图自杀未遂，被赶来的我救下。但这枚戒指，沾满了她的血，也沾满了他的罪。」
唐远感到一阵眩晕。
真相像一把钝刀，慢慢割开他心中的迷雾。
「所以，邹景深那句没说完的话……」唐远喃喃自语。
「他说的是‘爸杀了妈’。」邹振海替他说完，语气中带着一丝快意，「可惜，他没说完。就被我让人掐断了气。不过没关系，唐医生，你听到了吗？在那个雷雨夜，那个清洁工听到了吗？」
唐远浑身一震。
那个清洁工。
他在记忆中搜索着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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