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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hapter 1: 雷雨初至

唐远冒死抢救中毒的邹景深,在邹振海逼迫下强行按压胸口,迫使邹景深咳出卡在喉中的秘密并吐出“杀父”二字。同时,藏于袖口的半截遗嘱录音笔滑落至地,红光闪烁。唐远卷入豪门恩怨,失去中立安全;邹景深虽获救但命悬一线,关键证据现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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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如注,雷声轰鸣中,唐远的手指按在邹景深冰冷且停止跳动的胸口,感受到最后一丝余温正在迅速流失。

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长鸣,那条绿色的波形线像被截断的蛇尾,平直地刺向视野尽头。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铁锈味的血腥气,那是生命流逝的味道。

“室颤。”唐远的声音低沉平稳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他按压的不是仇人之子的心脏,而是一具需要修复的精密仪器,“除颤仪充电,200焦耳。”

护士林婉的手在颤抖,针管里的药液晃动出细碎的泡沫。她看着病床上那个脸色青紫的男人,又看了看唐远那张毫无表情的脸,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却不敢哭出声来。

“唐医生……”林婉的声音带着哭腔,几乎破碎,“心率已经归零四分钟了,脑细胞不可逆损伤……我们是不是该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唐远打断了她,眼神冷冽如刀,“只要气管里还有气流,我就没打算让他死。准备肾上腺素1mg静推。”

这是急诊科的规矩,也是唐远的执念。在这个VIP特护病房里,生死往往不取决于病情,而取决于背后的权势。但他不在乎,此刻他的手指只听从肌肉的记忆。

砰。

第一次按压。胸骨下陷五厘米,回弹。

邹景深的身体随着外力微微抽搐,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气音,像是溺水者最后的挣扎。唐远眉头微蹙,指尖传来的触感告诉他,心肌收缩力极弱,心脏就像一台生锈的引擎,勉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运转。

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而压迫感十足的声响。

“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抢救的?”

一个阴鸷的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,紧接着是保镖粗暴的撞门声。邹振海来了。

唐远动作未停,双手交叠,掌根死死抵住胸骨中段。他知道门外站着的是谁,也知道门外的人想要什么——他们想要一具尸体,或者至少是一份“意外死亡”的诊断书,而不是一个可能吐出真相的活人。

“继续按压!频率一百次每分钟,深度5-6厘米。”唐远对着麻醉师下令,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命令。

砰。第二次按压。

这一次,唐远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阻力。那不是正常的弹性,而是一种僵硬后的松动。邹景深的眼皮颤动了一下,瞳孔虽然散大,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,竟然出现了极其微弱的对光反射。

“窦性心律恢复,但极不稳定。”唐远快速扫了一眼监护仪,屏幕上的数字还在疯狂跳动,红色的警报灯闪烁得让人心慌。

突然,一阵剧烈的咳嗽从邹景深胸腔深处爆发出来。

咳出的不是血,而是一团暗红色的血块。血块溅在了唐远洁白的白大褂上,像是一朵盛开的彼岸花,刺眼而狰狞。

唐远没有后退,反而加大了按压力度。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邹景深喉结处那异常的震动频率。那不是普通的痉挛,而是一种试图发声前的肌肉紧绷。

“他在说话。”唐远低声说道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。

林婉愣住了:“什么?”

“他的声带在振动,频率异常。”唐远俯下身,耳朵几乎贴到了邹景深的唇边。雨水顺着窗户玻璃蜿蜒而下,模糊了外面的世界,也模糊了这间充满杀戮气息的抢救室。

邹景深的手指猛地抓住了床单,指节泛白。他的嘴巴张开,嘴唇剧烈哆嗦着,似乎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深处,阻碍着他呼救或求救。

就在这时,邹景深左侧袖口的位置,传来了一声轻微的、几乎被雷声掩盖的震动。

嗡——

唐远的目光瞬间锁定在那个位置。那是一个黑色的长方形物体,正透过昂贵的意大利手工西装面料,顽强地向外传递着信号。

半截遗嘱录音笔。

它藏在邹景深的口袋里,就在刚才混乱的搬运过程中,滑到了袖口内侧。

“按住他的左手!”唐远突然喝道,右手依然保持着按压的节奏,左手却如闪电般探向邹景深的左臂。

林婉吓得尖叫一声,但还是本能地伸手抱住了邹景深乱舞的手臂。

唐远的手指勾住了邹景深袖口的边缘,用力一扯。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抢救室里显得格外清晰。录音笔从袖口中滑落了一半,卡在肘关节处,闪烁着微弱的红光。

那是存活的指示灯。

“唐远!你在干什么!”

房门被彻底撞开,邹振海冲了进来。他穿着剪裁得体的高定西装,手里拿着一块沾着雨水的名贵手帕,眼神阴鸷地扫过现场。看到唐远正抓着儿子的胳膊,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。

“放下他。”邹振海的声音不大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,“这里不需要你这个庸医。叫救护车,送ICU。”

“他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。”唐远抬起头,眼神平静地看着邹振海,仿佛在看一个死人,“现在放手,就是谋杀。”

“你敢威胁我?”邹振海冷笑一声,挥手示意身后的保镖上前,“把他拉开。”

两个黑衣保镖大步走来,气势汹汹。

唐远没有动。他的右手依然按在邹景深的胸口,一下,两下,三下。

每一次按压,他都刻意调整着力道和角度,不是为了复律,而是为了挤压出那个卡在喉咙里的秘密。

噗。

邹景深吐出一口鲜血,染红了唐远的衣袖。

与此同时,那支录音笔终于彻底滑落,掉在了铺着无菌单的地面上,滚了两圈,停在了唐远的脚边。

红光依旧闪烁,像是在倒数,又像是在嘲笑。

唐远低头看了一眼录音笔,然后重新将手放在邹景深冰冷的胸口上。他的手指第三次按下,这一次,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甚至能听到自己骨骼发出的轻微脆响。

代价是什么?

作为医生,他违背了医德,强行介入一场本应自然死亡的进程。他将留下把柄,卷入这场豪门恩怨,从此失去中立与安全。

但他不在乎。

因为在这一刻,他听到了。

邹景深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嘶吼,那声音沙哑、破碎,夹杂着血沫的咕噜声。

在那声嘶吼中,唐远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个音节。

“爸……”

紧接着,是一个更加模糊、却更加沉重的字。

不是“救”。

而是“杀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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