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的木门被一脚踹开。
木屑飞溅，像碎雪一样落在常清苍白的脸颊上。
苏嬷嬷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那根浸透了盐水的竹杖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怜悯，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陛下有旨。”
苏嬷嬷的声音尖细，像指甲刮过瓷碗，刺耳又冰冷。
“罪臣之女常氏，欺君罔上，赐杖毙于偏殿，以正国法。”
常清跪在冰冷的金砖上。
后臀的伤口已经溃烂，渗出的血混着泥水，把裙摆染成暗红色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扎进骨髓里。
但她感觉不到疼。
因为视野右上角，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疯狂闪烁。
【0.3】
不是时间。
是倒计时。
系统判定她为“错误数据”，即将执行永久删除程序。
一旦归零，她将彻底消失。
没人记得她，没人知道她存在过，包括尹承乾。
常清抬起头。
目光越过苏嬷嬷，落在高座上的男人身上。
尹承乾穿着玄色龙袍，衣襟微敞，露出锁骨处一道陈年的疤痕。
他手里把玩着一枚染血的玉扳指。
眼神阴鸷，像在看一只待宰的蝼蚁。
“拖下去。”
他淡淡开口。
声音低沉，慵懒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。
赵公公在一旁谄媚地笑着，阴阳怪气地附和：“遵旨。娘娘，您……走好。”
常清没有动。
她盯着尹承乾的眼睛。
那里有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极快。
快到常人无法捕捉。
但常清看见了。
就像她在现代实验室的镜子里，看见那个穿着白大褂的自己微笑时一样。
那种熟悉感。
那种深入灵魂的恐惧。
还有……渴望。
“陛下。”
常清突然开口。
声音冷静，短促，带着金属般的质感。
“臣女有一事相求。”
尹承乾的手指顿了一下。
玉扳指在他指尖转动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“说。”
“让臣女死得体面些。”
常清缓缓站起身。
膝盖骨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她一步步走向高台。
每走一步，身体就透明一分。
那是系统清除程序的副作用。
她的存在感正在被剥离。
苏嬷嬷皱起眉头，握紧了竹杖：“放肆！一个将死之人，还敢提条件？”
常清无视了她。
她的目标只有一个人。
尹承乾。
距离三步。
两米。
一米。
尹承乾看着她走近。
瞳孔微微收缩。
不是因为愤怒。
而是因为某种本能的抗拒。
他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失眠症发作的前兆。
只有特定气味的人靠近，才能让他入睡。
而常清身上，恰好有那种味道。
那是现代实验室里，消毒水混合着血液的味道。
也是他潜意识里唯一能安抚神经的东西。
“跪下。”
尹承乾命令道。
声音有些颤抖。
常清笑了。
笑容凄厉，决绝。
“我不跪。”
她伸出手。
指尖沾着自己的血，轻轻点在尹承乾的胸口。
那里，心脏剧烈跳动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节奏与系统倒计时的频率完全一致。
【0.2】
视野开始模糊。
世界崩塌。
常清感到意识正在被撕裂。
她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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