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0.01】
视野右上角，那抹猩红如烙铁般烫在视网膜上。
数字跳动了一下。
从归零前的【0.00】，强行回溯至【0.01】。
常清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，仿佛灵魂被硬生生塞回这具残破的躯壳。
耳膜里尖锐的系统提示音尚未消散，后臀处杖刑留下的灼烧感便如潮水般涌来。
皮开肉绽。
骨裂的声音还在脑海中回荡。
她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喉咙里全是血腥味，甜腻而腥臭。
尹承乾的手指还捏着她的下巴。
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颧骨。
他的拇指指腹粗糙，带着常年握笔和兵刃留下的薄茧，摩擦过她破损的唇瓣。
那种触感，像砂纸，像刀锋。
冷。
彻骨的冷。
常清努力聚焦视线。
昏暗的烛火摇曳，将两人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，扭曲如鬼魅。
她看到了尹承乾的眼睛。
那双平日里阴鸷、暴虐、视人命如草芥的眼眸，此刻正死死盯着她。
里面翻涌着常清看不懂的情绪。
困惑。
震惊。
以及……恐惧？
不，不是恐惧。
是某种被触碰逆鳞后的暴怒，却又被更深层的迟疑压制住。
“说话。”
尹承乾的声音低沉，沙哑，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。
他蹲下身，玄色龙袍的下摆铺散在地，沾染了灰尘和常清滴落的血渍。
帝王的高傲在这一刻显得如此滑稽又危险。
他不该对罪臣之女如此。
但他不能动。
因为那道疤。
脚踝上的旧疤，与常清手腕上的伤痕严丝合缝。
这是巧合吗？
还是……诅咒？
常清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。
她抬起头，直视尹承乾的眼睛。
没有求饶。
没有颤抖。
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冷静。
她在赌。
赌他不敢杀一个能让他入睡的人。
赌他心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秘密。
“陛下在看什么？”
常清的声音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却字字清晰。
像金属碎片划过玻璃。
尹承乾眉头微皱。
“你在挑衅朕？”
“我在问您。”
常清嘴角扯出一抹冷笑，牵动了脸上的伤口，疼得她冷汗直冒。
但她没躲。
反而迎着他的目光，进一步逼近。
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沉水香中夹杂的一丝苦涩药味。
那是失眠症患者的味道。
也是绝望的味道。
“您在找答案。”
常清轻声说。
“找那个让这道疤重现的原因。”
尹承乾瞳孔骤缩。
捏着她下巴的手猛地收紧。
痛。
钻心的痛。
常清闷哼一声，眼前发黑，但意识却异常清醒。
她知道自己在玩火。
但她别无选择。
系统倒计时【0.01】悬在头顶，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只要一秒。
只要这一秒过去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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