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牢的空气里，只有铁锈和腐肉混合的腥气。
林缺被反吊在刑架之上，手腕上的玄铁镣铐磨破了皮肉，但感觉不到疼。
他的左臂空荡荡的，断指处的伤口已经结痂，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。
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还在回荡：「惩罚执行中，扣除‘恐惧’情绪模块。」
没有恐惧。
没有焦虑。
只有一片死寂般的平静。
就像那口枯井。
就像那块碎裂的令牌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沉重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缺的心跳上——如果他还拥有心跳的话。
行刑官哑巴张走了进来。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皮甲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甚至连眉毛都没有抖动一下。
他是内门死士，没有痛觉，对规则绝对忠诚。
在他的手里，握着一把泛着幽蓝光泽的剥皮刀。
刀刃上刻着细密的符文，那是专门用来切割灵根、剥离神魂的工具。
“编号9527，林缺。”
哑巴张的声音沙哑，像是两块粗糙的石头在摩擦。
他没有看林缺的眼睛，而是低头看向手中的羊皮纸契约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42条第3款，涉嫌窃取机密及暴力抗法者，处以‘剥皮抽筋’之刑，以儆效尤。”
“刑罚开始时间：午时三刻。”
“预计耗时：三个时辰。”
“损耗费：自付。”
林缺垂着头，看着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暗红色的血迹，是他刚才挣脱束缚时留下的。
血渍旁边，躺着一枚染血的碎片。
那是【违规免责券】最后的残骸。
它曾经是一张散发着微光的金色令牌，是林缺用尽算计换来的保命符。
第二章，他在喉咙里咬破一滴血激活它，变成半透明的灰烬状。
第三章，因误判规则，灰烬中多了一道黑色的裂痕。
第四章，裂痕蔓延至边缘，触碰时有灼烧感。
第五章，裂痕吞噬了半边令牌，剩下的一半发出刺耳的警报声。
第六章，令牌彻底碎裂，只剩下一枚染血的碎片躺在掌心。
而现在，这枚碎片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是一只死去的眼睛。
“你后悔吗？”
哑巴张突然开口。
这是他对猎物说的唯一一句话。
通常用于确认死者生前的最后情绪，以便记录在案。
林缺抬起眼皮。
他的眼神空洞，却锐利如刀。
“后悔需要消耗情绪能量。”
林缺的声音平淡，不带任何起伏。
“我现在很节省。”
哑巴张愣了一下。
他习惯了猎物的哭嚎、求饶，或者是绝望的沉默。
这种冷静到近乎诡异的回答，让他那双浑浊的眼珠微微转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停顿。
规则就是规则。
他举起剥皮刀，刀尖抵住了林缺的后心。
“请配合。”
林缺没有动。
他的目光越过哑巴张的肩膀，落在了刑堂墙壁上的一个阴影处。
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排水口。
排水口的栅栏已经生锈，缝隙里塞满了陈年的污垢。
那是上一届天才故意留下的陷阱，也是唯一的漏洞。
考场规则中存在一个关于“主动认输可豁免后续惩罚”的条款。
林缺知道，这个条款原本是为了保护那些因意外重伤而无法继续考核的弟子。
但上一届的天才发现，只要将“重伤”定义为“系统判定死亡”，就可以触发豁免机制。
问题是，如何证明“死亡”。
活人无法证明死亡。
除非……让系统认为他已经死了。
或者，让身体的一部分“死”去。
林缺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那不是笑。
是一种计算后的精确。
他需要的不是逃跑。
而是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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