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铁闸门的缝隙里，漏进几缕惨白的日光。
林缺趴在满是泥泞的井底，胸腔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。
每一次呼吸，肺叶都牵扯着心脏深处那根冰刺。
那是苏婉儿留下的本命寒气。
为了稳住掌中那块染血的碎片，他强行将那股极寒吸入体内，凝结成了永久性的冰裂纹。
现在，只要心跳稍微快一点，剧痛就会顺着血管蔓延全身。
但他顾不上疼。
因为头顶上方，沉重的脚步声正在逼近。
“咚、咚、咚。”
玄铁战靴踩在湿滑的石阶上，节奏稳定而冷酷。
是赵铁衣。
那个满脸横肉、指甲缝里嵌满黑泥的外门执事。
林缺迅速调整姿势，将身体蜷缩进阴影最深的角落。
他摊开手掌。
掌心躺着的，不再是那张完整的金色令牌。
而是【违规免责券】彻底碎裂后，剩下的一枚染血碎片。
它不再发光，表面光滑如镜。
镜子里映出的，不是林缺狼狈的脸。
而是一个穿着紫袍、嘴角挂着诡异微笑的老者。
赵无极。
青云宗太上长老。
这个发现让林缺背脊发凉。
原来，所谓的考核，不过是这位老者在算盘上拨弄的数字游戏。
而现在，唯一的生路，就是利用这面镜子。
脚步声停了。
一盏提灯的光晕投射下来，照亮了林缺藏身的石壁。
“出来吧，林缺。”
赵铁衣的声音粗嘎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，“灵脉井里的动静，整个外门都听见了。你想装死到什么时候？”
林缺没有动。
他在赌。
赌赵铁衣不敢在这里动手。
毕竟，这里是宗门禁地，任何非正常死亡都需要向执法堂报备。
而赵铁衣这种靠克扣弟子罚款为生的底层执事，最怕的就是麻烦。
“我知道你在里面。”
赵铁衣似乎失去了耐心，手中的玄铁戒尺重重敲击井壁，发出刺耳的金属音，“主动认输可豁免后续惩罚，这是规矩。但你故意落后三息，又炸毁封印，已经触犯了‘扰乱考场秩序’和‘破坏公物’两条铁律。按照《外门弟子管理条例》第42条第3款，你需要缴纳罚金五百灵石，外加……”
他顿了顿，语气变得阴冷：“把你那点可怜的灵根敏感度，抵押给宗门。”
这就是赵铁衣的目的。
他要的不是林缺的命，而是林缺作为“耗材”的价值。
通过制造意外损耗，抽取高额罚金，再低价收购弟子的灵根资源，转手卖给内门那些需要洗髓换骨的纨绔子弟。
这是一个闭环的灰色产业链。
林缺知道这一点。
所以他不能按常规出牌。
他缓缓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污泥。
然后，他将掌心的碎片举到眼前，调整角度，让镜中的紫袍老者正对着井口的光线。
“赵执事。”
林缺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。
“你确定，我是来求饶的吗？”
赵铁衣愣了一下。
他探头向下看去。
只见下方的黑暗中，突然浮现出一张苍老而威严的面孔。
那张脸隐藏在光影之中，看不真切，但那种上位者的压迫感，却透过井口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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