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事堂内的空气凝滞如铁。
没有风，只有算盘珠子碰撞的脆响，噼里啪啦，像是在计算某种不可挽回的损失。
林缺站在清算室中央，脚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，寒意顺着脚心直窜脊椎。
他摊开右手。
掌心里躺着一枚染血的碎片。
那是“违规免责券”最后的残骸。
原本散发着微光的金色令牌，此刻已彻底碎裂，只剩下一半还残留着黯淡的灰白，另一半则化为焦黑的粉末，混着干涸的血迹，黏在掌纹深处。
触碰它时，指尖传来轻微的灼烧感，像是被烙铁烫过。
这是代价。
也是筹码。
赵铁衣坐在高高的红木桌后，指甲缝里的黑泥在阳光下泛着油光。
他没有看林缺的眼睛，而是盯着那枚碎片，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林缺。”
他的声音粗糙，像砂纸磨过骨头。
“你以为，咬破了喉咙，吞下了秘密，就能改变规则？”
他随手一挥。
一块黑色的石碑凭空出现，重重地砸在林缺面前的地面上。
碑面光滑如镜，倒映出林缺苍白且扭曲的脸。
碑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，每一行都伴随着灵力的波动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
“外门弟子林缺，窃取宗门机密，破坏考场秩序。”
赵铁衣念着碑上的字，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一记重锤。
“根据《青云宗外门律法》第七十三条，扣除所有积分，判处‘意外死亡’。”
“但考虑到你身上可能藏有未缴清的债务……”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贪婪的光。
“我们将你的判决，改为‘债务抵偿’。”
林缺的手指微微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他死死盯着那块清算碑。
上面赫然写着一个天文数字：三千灵石。
这是他在引气入体考核中，故意落后三息所节省下来的资源，却被折算成了这笔巨额债务。
更可怕的是，债务的偿还方式一栏写着：
“以命抵债，或抵押未来十年寿元，并入灵脉供能。”
这意味着，即便他活下来，也将成为一具没有自由意志的“灵矿电池”。
直到榨干最后一丝灵力，才会被丢弃在荒野。
“我不欠。”
林缺的声音很轻，却异常清晰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我在考核中故意落后三息，是为了触发‘主动认输豁免后续惩罚’的条款。你们收取了罚金，就代表认可了我的行为合规。”
他举起手中的碎片。
“这张免责券，虽然碎了，但它已经生效。它证明了我是在规则允许范围内，进行了战术性放弃。”
“既然我的行为合规，那么所谓的‘窃取机密’从何而来？”
赵铁衣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笑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清算室里回荡，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。
“合规？”
他站起身，玄铁戒尺在腰间晃动，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。
“小子，你太天真了。”
他走到林缺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那张羊皮纸上的秘密，是你自己吞下去的。没人看见，没人听见。但在我们眼里，那就是窃取的证据。”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