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室外的脚步声停了。
不是一个人的脚步。
是整齐划一、沉重压抑的甲胄摩擦声。
像是铁链拖过石板，又像是无数双铁靴同时踏在人心上。
林缺睁开眼。
瞳孔微缩。
他听到了那股熟悉的、令人作呕的血腥气——那是执法堂特有的“镇魂香”。
只有处理重罪弟子时，才会动用这种香气。
赵天霸死了。
这个认知像一根冰锥，狠狠扎进林缺的天灵盖。
但他没有惊慌。
相反，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恐惧？
不。
那是兴奋。
终于来了。
“陈执事。”
林缺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。
动作很慢，很从容。
仿佛他不是即将被处决的死囚，而是去赴一场雅宴。
陈执事背对着他，手中的金戒指还在转动。
那枚戒指上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，此刻正散发着微弱却诡异的红光。
与测灵碑上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知道了？”
陈执事没有回头，声音沙哑。
像是在问自己，又像是在问林缺。
“知道什么？”
林缺反问。
语气平静得可怕。
“知道这石室里，除了我们，还有第三个人？”
陈执事转过身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额角的冷汗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青石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那是腐蚀的声音。
也是绝望的声音。
“执法堂的‘追魂令’已经贴满了后山每一寸墙壁。”
陈执事盯着林缺的眼睛。
那双眼睛里，没有了之前的试探，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。
“他们认定，是你杀了赵天霸。”
“用那种禁术。”
林缺沉默。
他没有否认。
也不需要否认。
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宗门里，真相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谁需要真相。
长老会需要一个凶手来平息赵家一脉的怒火。
执法堂需要一个理由来展示他们的权威。
而赵天霸……
那个不可一世的榜首，必须死。
因为他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对宗门规矩最大的讽刺。
“为什么是我？”
林缺轻声问道。
这句话，他说得很轻，却像是一把刀，剖开了陈执事心底最隐秘的伤疤。
陈执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。
那枚金戒指掉落在地，滚了两圈，停在了林缺的脚边。
戒指内侧，刻着一个小小的符号。
那是一个古老的符文。
代表着“替罪”。
上一代被废的人。
也是这一代的祭品。
“因为你身上，有‘败绩黑牌’的气息。”
陈执事缓缓蹲下身，捡起戒指。
他的手指抚摸着那个符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痛苦。
“黑牌碎了，因果未断。”
“长老会认为，你用黑牌的阴煞之气，反噬了赵天霸。”
“这是唯一能解释他修为崩溃的理由。”
林缺笑了。
笑声很低，带着几分嘲讽。
“所以，我是那只羊。”
“一只被选中，用来填补漏洞的替罪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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