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法堂前厅，空气凝滞如铅。
林缺跪在青石地面上，膝盖传来的冰冷触感顺着脊椎爬升。
他低着头，视线聚焦在面前那双绣着云纹的靴尖上。
靴面一尘不染，与周围粗糙、布满裂纹的石板形成刺眼的对比。
这是外门弟子与内门执事之间，无法跨越的阶级鸿沟。
“林缺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，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耳膜。
说话的是陈默长老。
他坐在高台后的紫檀木椅上，手里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。
眼神平静，看不出喜怒，但林缺能感觉到那股审视的目光，如同手术刀般剖开他的皮肉，直抵丹田。
“晨考记录显示，你连续两日故意败北。”
陈默顿了顿，拇指摩挲过玉扳指的边缘。
“第一次，扣三贡献点。第二次，扣五贡献点。”
“青云宗立派千年，规矩森严。”
“胜者得资源，败者受惩罚。这是铁律。”
“你为何要打破这铁律？”
林缺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在调整呼吸。
每一次吸气，胸腔内的《噬败诀》便躁动一分，那股从赵天霸身上掠夺来的“败气”正在经脉中横冲直撞。
如果不压制住，这股力量会暴露他修炼禁术的事实。
一旦坐实邪功罪名，不仅会被逐出宗门，更会被废去修为，扔进万兽窟喂妖兽。
他缓缓抬起头，眼神空洞而麻木。
“弟子……想退。”
简短的三个字。
没有辩解，没有煽情，只有认命的颓丧。
周围的几名执法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嗤笑声。
有人摇头：“真是个废物，连赵师兄的一招都接不住，还装什么深沉。”
另一人冷笑：“估计是怕了赵师兄的手段，干脆自甘堕落，好彻底摆脱竞争压力。”
这些议论声传入耳中，林缺面无表情。
他知道，这种“懦弱”的人设，正是他需要的保护色。
陈默长老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。
他放下手中的玉扳指，身体微微前倾。
“想退？外门大比选拔就在明日。”
“若此时退出，你将被永久除名，丙等宿舍资格取消，所有未发放的资源收回。”
“你确定，要用这种最愚蠢的方式，来逃避挑战？”
林缺沉默。
他再次低下头，肩膀垮塌下去，呈现出一种彻底的无力感。
“弟子……没力气了。”
这句话，既是示弱，也是试探。
陈默盯着他看了许久。
突然，他站起身，一步步走下台阶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，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缺的心跳上。
当陈默走到林缺面前时，一股强大的威压笼罩下来。
那是炼气九层巅峰修士的气息，沉重得让林缺几乎喘不过气。
“抬起头来。”
命令式的口吻。
林缺依言抬头，迎上那双深邃的眼眸。
“你的眼神太干净了。”
陈默的声音低沉下来。
“一个真正恐惧失败的人，眼里会有慌乱、有怨恨、有不甘。”
“但你眼里，只有一片死寂。”
“就像一潭枯井。”
“你在掩饰什么？”
林缺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被看穿了？
不，不可能。
《噬败诀》运转至极致，可以完美掩盖灵力波动。
除非……
陈默伸出一只手，指尖凝聚起一缕淡金色的灵力。
“既然你不肯说实话，那就别怪老夫多此一举。”
“搜身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，大厅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周围的执法弟子纷纷后退半步，仿佛害怕沾染上某种晦气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