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钟敲响第一声时，沈七已经站在了测灵碑前。
青石地面泛着冷硬的灰白，空气中弥漫着陈年墨汁与干涸血迹混合的味道。
这是外门晨考广场。
三百名弟子屏息凝神，目光聚焦在中央那块布满裂纹的黑色石碑上。
石碑顶端，刻着十二道刻度线。
每一道，代表一个境界的门槛。
而最下方，有一行暗红色的印记，那是“废”字的古体写法。
夏衡站在高台之上。
他穿着一丝不苟的青色执事服，袖口绣着银色的云纹，在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。
他手里捏着那枚黑玉算盘。
算珠圆润，色泽深沉，像是凝固的血块。
他的眼神没有落在沈七身上，而是盯着算盘上的某一格。
那一格，代表着“未知”。
从昨晚到现在，这一格再也没有动过。
这让夏衡感到烦躁。
就像是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，吐不出来，咽不下去。
“沈七。”
夏衡的声音通过灵力扩散开来，平稳，冷漠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官腔。
“按新规，违规使用禁术者，初犯罚俸三月，记过三次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拨动了一枚算珠。
清脆的撞击声，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鉴于你昨日态度……尚可，本座决定给你一个机会。”
夏衡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沈七脸上。
那是一种审视商品的眼神，挑剔，精准，不带任何感情。
“今日晨考，若你能通过‘静心’测试，即保持灵力波动在零误差范围内持续一炷香，便抵消昨日之过。”
“若失败……”
夏衡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测灵碑将直接归零，打入杂役营，永不得再入外门。”
周围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静心测试，是外门弟子的噩梦。
它不考修为，只考心境。
对于经脉中藏着魔道裂痕的沈七来说，这无异于自杀。
只要有一丝杂念，灵力就会失控，测灵碑就会发出警报。
沈七抬起头。
他的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。
他知道，常规路径已死。
昨晚那个诡异的微笑，不是宽容，而是猎人对猎物失去耐心前的最后戏弄。
夏衡想要看他崩溃，想要确认那道“未知”的数据究竟是何物。
如果顺从，就是承认自己软弱，会被彻底踩在脚下。
如果不顺从，就是公开挑衅规则，会被立刻抹杀。
唯有利用规则的缝隙。
沈七深吸一口气。
空气中那股陈旧书籍发霉的味道更浓了。
他闭上眼，开始运转体内残存的灵力。
不是去压制那道裂痕，而是去引导它。
《外门考律》第42条：凡考核中因不可抗力导致灵力失控者，可申请“意外豁免”，由执法堂判定后果严重程度后酌情处理。
所谓的“不可抗力”，包括心魔入侵、外力干扰，以及……自身根基不稳导致的自然溃散。
沈七要做的，不是完美通过。
而是要让这次“溃散”，看起来像是一场精心计算的“意外”。
他要输掉这三息。
但不是毫无意义的输。
而是输得恰到好处，输得符合“意外”的定义，从而触发那条隐藏的法律条款。
测灵碑开始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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