盛夏的午后，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胶。
养心殿偏殿内，更漏滴答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氏的心口。
范崇文站在御案前，青色官服笔挺，手指修长干净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枚玄铁印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指甲缝里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痕。
那是血。
洗不掉的血。
“太医院院判范崇文，”皇帝坐在龙椅上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你呈上来的喜脉单，可是真迹？”
范崇文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他垂下眼帘，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。
“回皇上，千真万确。”
他的声音平稳，带着太医特有的傲慢与笃定，“汪氏脉象滑利，如珠走盘，正是双喜临门之兆。臣已亲自诊察，绝无虚言。”
汪氏跪在殿中，脊背挺直。
她看着范崇文，目光平静无波。
她知道，这三息之内，若不能自证清白，便是死路一条。
皇帝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范崇文，又看了看地上的汪氏。
那双眼睛里，深不见底。
汪氏缓缓抬起头。
“皇上，”她的声音不大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范大人所言极是。只是，这脉象……有些奇怪。”
范崇文眉头微皱：“哪里奇怪？”
汪氏不答，而是从袖中取出一枚金簪。
金簪看似普通，实则暗藏机关。
这是母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，如今，她要用它来换命。
“此簪乃家母遗物，”汪氏将金簪放在地上，“其中藏有太医院秘制银针一枚。若喜脉属实，银针遇气血充盈之体，必会变色。反之，若为假脉，或脉象被人为干扰，银针则无变化。”
范崇冷笑一声：“荒谬！区区一根银针，岂能辨真伪？汪氏，你莫要拿这种江湖把戏来欺君！”
“是不是把戏，一试便知。”
汪氏语气平静，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。
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兴味。
他挥了挥手：“试。”
李公公战战兢兢地走上前，接过金簪，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枚细如牛毛的银针。
他将银针递到汪氏面前。
汪氏伸出食指，指尖轻轻一划。
一滴鲜血渗出。
银针触及血珠的瞬间，并未变色。
殿内一片死寂。
范崇文的脸色瞬间苍白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