养心殿正殿的更漏声，滴答，滴答。
每一声都像是敲在汪氏的心口上。
她跪在冰冷的金砖上，膝盖早已麻木，但脊背挺得笔直。
窗外暴雨如注，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将这紫禁城劈开。
御案后，皇帝并未看那枚被侍卫呈上来的玄铁印。
他的目光落在汪氏身上，带着一种审视猎物的寒意。
“汪氏。”
皇帝的声音很轻，却像冰棱一样刺骨。
“范崇文已伏法。你献金簪证伪，有功。”
他顿了顿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“但朕记得，黑衣人在窗边看了一眼你的玉佩。”
汪氏心头一跳。
那枚玉佩，是皇帝前日赏赐给她的，说是安抚她受惊。
如今看来，竟是引蛇出洞的饵？
还是说，那黑衣人认出了玉佩的主人，才敢在皇宫大内行凶？
“奴才不知。”
汪氏垂首，声音平静无波。
“奴才只知，范崇文之死，并非终点。”
皇帝挑眉：“哦？”
“范崇文太医院院判，掌管天下医籍。”
汪氏抬起头，直视皇帝的眼睛。
“他伪造喜脉，是为了掩盖外室流产之罪。”
“但这只是小罪。”
“真正的大罪，在于他手中的玄铁印。”
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。
李公公站在角落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
玄铁印，太医院最高权限的信物。
能调动全国药局，能修改医案，甚至……能篡改死因。
“继续说。”
皇帝的语气冷了几分，但眼中闪过一丝兴味。
汪氏深吸一口气，从袖中取出那枚一直贴身藏着的玄铁印。
它沉甸甸的，带着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。
就在刚才，她在偏殿与黑衣人搏斗时，曾下意识抓住它防身。
此刻，她将玄铁印重重拍在御案上。
“啪”的一声脆响。
“范崇文在呈递假脉单时，曾试图夺回此印。”
“但他失败了。”
“奴才发现，这枚玄铁印的夹层中，有一道极细的划痕。”
汪氏伸出指尖，沿着印底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划过。
“这道划痕，不是磨损，而是人为刻下的标记。”
“那是赵王府特有的‘云纹’暗记。”
皇帝的手指猛地一顿。
赵王，那个三年前暴毙、被定性为急症身亡的权臣。
朝野上下皆知，赵王府余党未清，如附骨之疽。
范崇文一个小小的太医院院判，怎会与赵王府有关？
除非……
“你如何证明？”
皇帝问。
这个问题，既是质疑，也是测试。
如果汪氏拿不出证据，便是妖言惑众，欺君之罪，立斩不赦。
汪氏没有犹豫。
她从怀中掏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纸片。
那是她在偏殿整理范崇文衣物时，从那枚玄铁印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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