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后的御花园，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腐烂的花香。
汪氏避开主路，绕至假山后的僻静处。
这里人迹罕至，只有更漏在远处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上的倒计时。
她手里攥着一枚残破的纸页。
那是从李公公袖中抢下的半张火漆副本。
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，让她原本因恐惧而冰凉的身体，逐渐回暖。
范崇文已死。
但他留下的线索，却指向了一个更深的泥潭。
那玄铁印夹层里的纸条，日期比假脉案早了三天。
这三天，不是疏忽，而是预谋。
是谁，提前知道了太医院的行动？
汪氏停下脚步，目光落在假山阴影里那个佝偻的身影上。
李公公正蹲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整理着衣摆。
他似乎以为，只要销毁了手中的东西，就能洗清自己“迟到一个时辰”的罪证。
更让他安心的是，皇帝已经赐死了范崇文。
一个死人是不会说话的。
至于汪氏……
一个被皇帝忌惮的女人，即便活着，也不过是待宰的羔羊。
李公公抬起头，看见汪氏，脸上挤出一丝谄媚又惊恐的笑。
“汪贵人，您怎么在这儿？”
他的声音细若蚊蝇，眼神飘忽不定，不敢与汪氏对视。
汪氏没有说话，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她的目光像是一把冰冷的刀，剖开了李公公虚伪的面具。
李公公咽了一口唾沫，下意识地将右手藏到身后。
那里，紧紧攥着一枚沾着火漆的残页。
那是他试图销毁的证据。
也是他背叛太医院、暗中通风报信的罪证。
但他不知道，汪氏早已看穿了他的把戏。
“李公公。”
汪氏开口，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李公公浑身一颤，猛地后退半步。
“奴才……奴才在捡落花。”
他撒谎时，手指微微颤抖。
那枚残页在他的指缝间若隐若现，红色的火漆印格外刺眼。
汪氏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让李公公眼中的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。
他知道，汪氏手里有东西。
而且，那东西足以让他万劫不复。
“李公公，你刚才烧的是什么？”
汪氏继续问道，语气依旧温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李公公脸色煞白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咬了咬牙，突然扑上来想要抢夺汪氏手中的残页。
“贵人饶命！奴才只是一时糊涂！”
他嘶吼着，双手胡乱挥舞。
汪氏侧身躲过，动作轻盈而精准。
她早就预料到李公公会狗急跳墙。
毕竟，对于一个即将失去一切的人来说，毁灭对方是唯一的选择。
但汪氏比他更快。
她的手如闪电般探出，稳稳地抓住了李公公的手腕。
那手腕瘦骨嶙峋，皮肤下青筋暴起。
“放手！放肆！”
李公公尖叫起来，声音尖锐刺耳。
周围的侍卫闻声赶来，却被汪氏冷冷的一眼制止。
他们不敢上前。
因为汪氏的眼神里，有一种让他们胆寒的东西。
那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厉。
“李公公，你怕什么？”
汪氏松开手，将手中的残页举到李公公面前。
“这上面的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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