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铅块，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胸口。
窗外的雷声滚过天际，却迟迟不肯落下雨点，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闷热，裹挟着陈年檀香与血腥气，在狭窄的偏殿里发酵。
范崇文死死攥着那枚玄铁印，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。
他明白，这枚印章不仅是太医院权威的化身，更是他今日构陷汪氏、掩盖外室流产丑闻的唯一护身符。
只要玄铁印还在他手中，太医院的记录便不可更改，汪氏便是欺君之罪，必死无疑。
“皇上。”范崇文声音微颤，却努力维持着院判的威严，“此乃太医院正印，盖于脉案之上，便是铁证如山。汪氏妖言惑众，妄图混淆视听，臣恳请皇上即刻处决，以正宫闱法度。”
他的目光阴毒地扫过汪氏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知道皇帝最恨被人愚弄，更恨后宫干政。
此刻，只需一口咬定汪氏伪造脉案，即便她有三寸不烂之舌，也辩不过这官方的铁证。
汪氏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。
她没有看皇帝，也没有看李公公，只是盯着范崇文那只紧握玄铁印的手。
那只手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，唯独指甲缝里那一抹刺眼的朱砂红，像是一滴干涸的血，又像是某种罪恶的烙印。
“范院判说得好。”汪氏忽然开口，声音清冷，不带一丝起伏，“太医院的规矩，确是铁证如山。”
范崇文心中一松，以为她终于服软。
然而，汪氏接下来的话，却让他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“但太医院的规矩还有一条。”汪氏缓缓抬起手，指尖轻轻点了点面前那张被茶水浸湿的脉案纸，“凡呈递御前的脉案，必须当场验印。若印泥未干，或压痕不正，视为无效，需重诊。”
范崇文脸色骤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！玄铁印乃祖传之物，早已定型，岂容你随意篡改！”
“臣不敢篡改。”汪氏冷笑一声，突然向前一步，不顾侍卫阻拦，直逼范崇文而去，“臣只是想验证，这枚玄铁印，是否真的如范院判所说，从未离开过他的手。”
话音未落，她已伸手抓向范崇文的袖口。
范崇文大惊失色，本能地向后躲闪，同时紧紧将玄铁印护在胸前。
这一躲，动作幅度极大，扯动了身上的青色官服。
原本紧绷的布料瞬间松弛，露出了他腰间悬挂的一块玉佩。
玉佩碰撞在桌角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，汪氏并没有去抢玄铁印，而是顺势扑向了范崇文的下盘。
她的动作快得惊人，像一只捕食的猎豹，精准地绊住了范崇文的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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