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柏油路面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无数只拳头在敲击这城市的骨骼。积水已经漫过了夏深的鞋面，冰冷的泥水顺着裤脚向上攀爬，带来刺骨的寒意。但他感觉不到冷，或者说，这种冷让他清醒。
他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，目光死死锁住那把漂浮在排水沟边缘的黑色长柄伞。
伞面朝上，像一只绝望的眼睛，望着灰暗的天空。雨水不断冲刷着伞面，那些曾经精致的花纹如今糊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。就在刚才，他松开了手，任由它坠落。那是他三年来第一次真正放手，却没想到心比伞沉得更快。
如果伞能遮雨，为何遮不住他心底逐渐蔓延的空洞？
这个问题像一根倒刺，扎在他喉咙深处，咽不下，吐不出。
他抬起脚，想走过去，捡起那把伞。哪怕只是把它扔进垃圾桶，也是一种仪式，一种对过去三年的正式埋葬。只要捡起它，他就能告诉自己：结束了。
但脚步刚迈出一半，他又停住了。
因为二楼那扇窗帘的缝隙里，透出了一丝微弱的光。
很淡，几乎被窗外的闪电掩盖。但夏深看见了。那是谭宁房间的灯。她没有睡，或者她根本没开灯，只是借着外面偶尔划过的雷光，在观察他。
他在赌。
赌她还会不会在意。
赌这三年的空白，是否真的能被一场暴雨冲得干干净净。
夏深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泥土的腥气。他转过身，不再看那把伞，而是走向楼道口。那里有一堆废弃的建材，靠在墙角，积满了灰尘。
他需要一样东西。
一把锤子。
老陈说过，翻篇的时候，总得有点声响。
夏深从杂物堆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锤，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有一种粗糙的真实感。他走回那把黑色长柄伞旁，蹲下身。雨水打湿了他的衬衫袖口，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，勾勒出他瘦削的手腕轮廓。
他伸出左手，捏住伞柄。
金属伞柄冰凉刺骨，上面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，正在迅速流失。
“谭宁。”
他低声喊了一句。声音沙哑，被雨声吞没大半。
没有回应。
只有窗帘缝隙里的微光，似乎晃动了一下。
夏深闭上眼，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。那是分手前的一个月，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她坐在他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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