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守所的探视室没有窗。
只有头顶那盏惨白的白炽灯，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。
聂行舟坐在那张冰冷的金属椅子上。
他的西装早就干了，但那种潮湿的寒意仿佛渗进了骨髓。
膝盖还在隐隐作痛。
那是昨天暴雨中跪在“知行律所”门口时留下的记忆。
他以为只要跪得足够久，裴清就会心软。
他以为只要表现出足够的卑微，就能留住那个他们共同创立了七年的名字。
但他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门开了。
不是狱警。
走进来的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。
手里拿着一把崭新的黑色长柄伞。
伞尖收拢，像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男人微笑着。
那张脸聂行舟很熟悉。
时景。
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合伙人。
那个看似无害的投资人。
那个被聂行舟视为救命稻草，却最终将他推入深渊的人。
“你终于看清了吗？”
时景的声音温和，甚至带着一丝遗憾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动作优雅，慢条斯理。
聂行舟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。
指节泛白。
他没有说话。
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雨水的棉花。
沉重，窒息。
时景将手中的黑伞轻轻靠在墙边。
伞身漆黑，没有任何装饰。
但在聂行舟眼中，那是一把名为‘静默’的刑具。
第一章里，它撑开挡住他的视线，让他看不清裴清眼底的冷漠；
第二章里，它倾斜向她那边，让他独自淋透在暴雨中，像个笑话；
第三章里，它收起靠墙，成为一道物理屏障，隔绝了他所有的挽留；
第四章里，它被扔在地上，沾满泥点，象征着他尊严的跌落；
第五章里，它被她踩住伞尖，无法移动，宣告了他努力的徒劳；
第六章里，他捡起它，却不再为她撑开，而是亲手折断。
而现在，这把伞完好无损地出现在时景手中。
干净，崭新，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秩序感。
“裴清呢？”
聂行舟的声音嘶哑。
短句。
急促。
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时景并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只是伸手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照片背面，字迹潦草。
`SJ-7749-XK`
聂行舟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这就是困扰他三年的谜题。
2017年4月9日。
时景回国的那一天。
也是裴清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的日子。
他一直以为这是密码。
是时景某个隐秘账户的钥匙。
或者是某种加密指令。
但现在，看着时景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他突然明白了一切。
那不是密码。
那是日期。
一个纪念日的标记。
裴清从未把他当作“聂行舟”。
在她眼里，他只是一个工具。
一个用来清洗资产的通道。
一个用来掩盖时景罪行的挡箭牌。
那场暴雨中的对峙。
裴清的沉默。
她的决绝。
她那句“我要解脱”。
都不是为了逃避法律。
而是为了逼聂行舟主动入局。
逼他签下那些文件。
逼他成为唯一的责任人。
只有这样，时景才能彻底干净地抽身。
只有这样，这场精心策划了七年的资产清洗才能完美落幕。
“她一直在保护我。”
时景轻声说。
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如果没有她，你以为你能活到现在？”
聂行舟感到一阵眩晕。
胃部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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