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在黄昏时分达到了顶峰，像无数只冰冷的手掌拍打着“知行律师事务所”巨大的落地玻璃窗。
聂行舟站在走廊尽头，浑身湿透。
西装面料吸饱了水，沉甸甸地贴在身上，每一寸肌肉都因为寒冷和恐惧而紧绷。
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。
那是律所最后一笔遗留账目的处理方案。
只要签了字，就能把那笔导致危机、让他羞愧难当的假账填补上。
至少，能让这家他们共同创立的律所，在注销前保留最后一点体面。
哪怕只是名义上的。
「别走。」
他的声音很轻，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裴清背对着他，站在门口。
米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边缘，黑色的长柄伞——那把名为“静默”的伞，就握在她手中。
伞尖垂下，抵着地面。
没有撑开。
也没有收起。
它就那样静静地立在那里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墙。
聂行舟向前迈了一步。
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清儿，你听我说。」
他急促地说，短句破碎。
「那笔账……我有办法补上。」
「只要再给我三天。」
「三天时间，足够我把所有漏洞填平。」
「我不希望它就这样消失。」
「这是我们的心血。」
裴清没有回头。
她的肩膀微微耸动，似乎在抵御寒风，又似乎在压抑某种情绪。
但她手中的伞，始终没有移动分毫。
聂行舟觉得喉咙发干。
他想起照片里，裴清看向镜头外的那一眼。
那时他以为那是绝望。
现在他才明白，那是她在看这把伞。
看这把即将成为她与他之间最后界限的伞。
「聂行舟。」
裴清的声音穿过雨幕传来。
冷淡。
简短。
不容置疑。
「你还要自欺欺人到什么时候？」
她转过身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映不出他的倒影。
「你以为补上账目，就能抹去过去吗？」
「那些被隐瞒的利益，那些被践踏的信任。」
「就像这地上的泥水。」
她脚尖轻轻点了点地面。
溅起一点浑浊的水花。
「洗不掉的。」
聂行舟愣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他想辩解。
想说他是为了律所好。
想说他是被逼无奈。
但看着裴清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所有的理由都显得苍白可笑。
他忽然意识到，自己一直在逃避。
逃避那个真相。
逃避那个为了利益而撒谎的自己。
而现在，裴清连听他解释的机会都不给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。
用沉默，用这把伞，将他逼入绝境。
「我不需要你的补救。」
裴清说。
「我需要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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