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点砸在知行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巨响。
像是某种倒计时。
聂行舟站在监控室门口。
他的西装已经湿透。
深灰色的布料紧紧贴在身上，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得像是一层铅壳。
冷意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他只感觉到热。
那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名为恐慌的热。
赵敏坐在监控室的转椅上。
背挺得笔直。
手里攥着一支录音笔。
那支黑色的塑料小东西，此刻在她指间微微颤抖。
“把文件给我。”
聂行舟的声音很低。
带着急促的喘息。
他伸出手。
指尖还在滴着水。
“那是我的证据。”
他说。
“里面有一段背景音。能证明……我不是故意隐瞒。”
赵敏没有动。
她的目光越过聂行舟的肩膀。
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门。
那里是裴清刚才离开的方向。
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香水味。
不是裴清常用的那款。
而是另一种更冷冽、更疏离的味道。
像是冰镇过的金属。
“聂律师。”
赵敏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
像是怕惊扰了什么。
“您真的以为，那段录音能救得了什么吗？”
聂行舟的瞳孔收缩了一下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赵敏低下头。
看着手里的录音笔。
拇指摩挲着红色的录制键。
那个位置已经被磨得发亮。
“裴总走之前，让我把这个给您。”
她抬起眼。
眼神里没有恐惧。
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。
“她说，这是最后的体面。”
聂行舟愣住了。
身体僵在原地。
像是一块被冻结的冰。
“她……说了什么？”
赵敏没有回答。
只是将录音笔轻轻放在桌面上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然后。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。
递了过去。
那是一份股权注销协议的副本。
以及一张泛黄的照片复印件。
照片背面有一行字。
字迹模糊。
但聂行舟认得出来。
那是裴清的笔迹。
他颤抖着接过那张纸。
手指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照片上是他们刚成立律所时拍的。
两人站在大厅中央。
笑得灿烂。
背面写着：
“若你执迷不悟，我便让一切归零。”
聂行舟感到一阵眩晕。
周围的空气变得稀薄。
他张了张嘴。
却只能发出破碎的气音。
“所以……”
他艰难地问。
“你都知道了？”
赵敏沉默了片刻。
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不仅知道假账的事。”
她的声音依旧很轻。
却像是一把刀。
一刀一刀割开聂行舟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“裴总早就查清了资金的流向。”
“那些钱，并没有消失。”
“它们被你转到了另一家空壳公司。”
“而那家公司的法人，是你现在的未婚妻。”
聂行舟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。
未婚妻？
不。
那不是未婚妻。
那是他为了填补窟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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