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砸在知行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台阶上，溅起浑浊的水花。
聂行舟没有打伞。
湿透的西装紧紧贴在背上，像一层冰冷的尸布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眼睛里，刺痛，模糊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只觉得胸口那块地方，空得发慌。
十分钟前。
电梯门关上。
裴清走了。
带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。
名为“静默”的伞。
现在，她就在台阶下。
米色风衣一尘不染。
与这泥泞的世界格格不入。
聂行舟踉跄着追出来。
皮鞋踩进水洼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他不想让她走。
哪怕只是再留十分钟。
只要十分钟。
他能解释。
能挽回。
能证明……
不是她想的那样。
“裴清！”
他的声音嘶哑。
被雨声切碎。
裴清停下脚步。
背对着他。
手里握着那把黑伞。
伞尖垂在地上。
雨水顺着伞骨滑落。
滴答。
滴答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让开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却像冰棱一样扎人。
聂行舟僵在原地。
喉咙里像是塞满了棉花。
他想说对不起。
想说那笔账目是意外。
想说他会补上。
但话到嘴边，全变成了沉默。
因为赵敏的录音还在。
十三分钟。
每一秒都是罪证。
如果现在纠缠，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律所会彻底崩盘。
他们会身败名裂。
聂行舟的手指颤抖着。
指甲掐进掌心。
鲜血混着雨水流下。
他低下头。
看着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高高在上的合伙人。
此刻像个乞讨者。
“我只有十分钟。”
他说。
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带着压抑的颤抖。
“给我十分钟。”
裴清没有回头。
肩膀微微动了一下。
似乎在犹豫。
又似乎只是在感受雨水的重量。
“这里不行。”
她说。
“去会议室。”
聂行舟猛地抬头。
眼中闪过一丝光亮。
那是希望。
也是绝望的开始。
他们走进大厅。
走廊空旷。
灯光惨白。
赵敏坐在行政助理的工位上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机屏幕暗了下去。
【录制结束】
她抬起头。
眼神躲闪。
不敢看聂行舟。
也不敢看裴清。
“赵敏，出去。”
聂行舟说。
声音冷淡。
恢复了往日的威严。
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这威严底下，全是裂痕。
赵敏愣了一下。
手指紧紧攥着衣角。
嘴唇动了动。
最终，她站起身。
拿起包。
低着头快步离开。
经过聂行舟身边时。
她停顿了一秒。
目光落在地上。
那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备用雨伞。
然后，迅速移开。
门关上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窗外的雨声被玻璃隔绝。
变得遥远而沉闷。
聂行舟关上门。
转身。
看见裴清正站在落地窗前。
背影孤寂。
像一座孤岛。
“坐吧。”
他说。
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裴清没动。
她手里的黑伞，伞尖轻轻点地。
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“我不坐。”
她说。
“时间不多。”
聂行舟深吸一口气。
从口袋里掏出那份文件。
股权注销协议。
最后一份。
签字仪式就在楼下咖啡厅。
只要签了字。
知行律师事务所就不存在了。
他和她的过去，也将彻底抹去。
“别签。”
他把文件放在桌上。
推到她面前。
动作急促。
带着卑微的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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