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只冰冷的手，拍打在知行律师事务所的落地窗上。
聂行舟跪在走廊的大理石地面上。
膝盖传来的刺痛，顺着神经末梢一路向上，钻进他早已麻木的大脑。
西装裤管紧紧裹着双腿，吸饱了雨水，沉重得像灌了两块铅。
冷意渗入骨髓，但他感觉不到。
他的全部注意力，都集中在裴清手里的那份文件上。
那是律所注销的最后股权变更协议。
只要看一眼。
只要确认里面没有那些他曾经为了利益而篡改的细节，或许……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。
或许能证明，他并非无可救药。
或许能让她心软。
哪怕只是一点点。
裴清站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。
米色风衣剪裁利落，没有沾上一滴泥点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，连一丝波澜都没有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——“静默”，被她收了起来。
伞尖朝下，轻轻靠在旁边的承重柱上。
金属伞尖与大理石地面接触发出轻微的“咔哒”声。
在这空旷寂静的走廊里，这声音清晰得刺耳。
它不再是一把遮雨的伞。
它变成了一根冰冷的柱子，一道无形的界限，将他和她彻底隔开。
聂行舟颤抖着伸出手。
指尖冰凉，还在不受控制地哆嗦。
他想够到那份文件。
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纸张边缘的那一刻，裴清动了。
她没有躲闪，也没有后退。
只是微微侧身，用身体挡在了文件和聂行舟之间。
动作轻柔，却坚决如铁。
“裴清。”
聂行舟的声音嘶哑，带着压抑的哭腔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
“就看一眼。”
“我知道错了。”
“我真的知道错了。”
他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那张曾经意气风发、高高在上的脸，此刻满是狼狈和卑微。
他不再是那个掌控全局的合伙人。
他只是一个乞求者。
一个被抛弃的、绝望的乞求者。
裴清低头看着他。
目光扫过他湿透的衬衫领口，扫过他跪地的膝盖，最后落回他的眼睛。
那里面的痛苦如此真实，如此赤裸。
如果是以前的裴清，可能会心疼，会犹豫。
但现在，她心里只有一片荒芜。
六年的纠葛，六年的等待，最终换来的，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背叛。
“你看过了，又能怎样？”
裴清的声音很轻，像羽毛落在雪地上。
“文件已经签了字。”
“日期是三天前。”
聂行舟愣住了。
大脑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。
三天前？
为什么是三天前？
他明明记得，这是今天才拿出来的文件。
记忆出现了一丝裂痕，让他感到一阵眩晕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他结结巴巴地问，试图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玩笑的痕迹。
但裴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只有冷漠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