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势未减，反而因为夜色的加深，变得更加暴戾。
聂行舟跪在知行律师事务所门口的屋檐下，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裤管往上爬，像无数条细小的蛇，啃噬着他仅存的尊严。
他浑身湿透，昂贵的定制西装此刻沉重得像是一副铁甲，紧紧裹住他颤抖的身体。
但他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，比起心脏被生生剜去的痛楚，这点寒意根本不值一提。
裴清就站在他面前两米远的地方。
那把黑色的长柄伞——“静默”，依旧撑开在她头顶。
伞面倾斜的角度，精准而残酷地划出了一道界限。
界线这边，是干燥、温暖、属于裴清的领地。
界线那边，是暴雨倾盆、泥泞不堪、属于聂行舟的废墟。
雨水毫不留情地砸在聂行舟的左肩上，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水渍。
他盯着那把伞，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刚才电梯门合上的那一刻，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。
但裴清没有走远。
她只是退到了屋檐下，站在那里，像是在等待一场审判，又像是在享受这场迟来的清算。
聂行舟撑着地面，艰难地想要站起来。
双腿麻木得失去了知觉，他踉跄了一下，差点再次摔倒。
最终，他还是维持着半跪半站的姿势，仰起头，看向裴清。
她的米色风衣一尘不染，连衣角都没有沾上一滴雨水。
在这狼狈的雨夜里，她干净得像是一个谎言。
“清儿。”
聂行舟的声音沙哑，带着破碎的气音。
他伸出手，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抖动。
“别走。”
“律所的事，我可以解释。那笔账……”
“我不需要解释。”
裴清打断了他。
她的语气平淡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，就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。
她微微侧身，手中的伞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
伞面进一步向她那边倾斜。
更多的雨水泼洒在聂行舟的脸上，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他眨了眨眼，试图看清裴清的表情。
但她始终低着头，看着脚尖前的地面。
那里有一滩浑浊的水洼，倒映着路灯昏黄的光。
“行舟，你总是这样。”
裴清轻声说。
“你觉得只要你不闭眼，事情就没有发生。”
“你觉得只要你不承认，错误就不存在。”
聂行舟的心脏猛地收缩。
他听懂了她的话。
她在说他隐瞒账目的事。
也在说他们之间早已千疮百孔的感情。
“我错了。”
聂行舟低下头，额头抵在冰冷的大理石台阶边缘。
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加卑微。
“我会补上所有的窟窿。哪怕卖掉房子，哪怕借高利贷，我也会把钱填进去。”
“我知道这很可笑，但我不能看着它毁掉。”
“这是我们一起创立的律所。”
“这是我们六年的心血。”
他说着，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混着雨水滑落。
“清儿，我们曾经一起熬过多少个通宵？为了那个案子，我们在便利店吃泡面，你说我们要做成全国最好的律所。”
“你还记得吗？”
“那天晚上也是下雨，你笑着对我说，等我们成功了，要去冰岛看极光。”
“你把那把伞送给我，说是希望我能永远为你遮风挡雨。”
聂行舟的声音越来越急促，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急切。
他试图用这些回忆，去撬动裴清心中那扇紧闭的门。
他相信，只要提起过去，只要唤起那些共同经历的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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