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水顺着玻璃穹顶的裂缝渗下来，滴在废弃花房斑驳的水泥地上，发出沉闷的“笃、笃”声。
霍清秋坐在一张积满灰尘的折叠桌前，膝盖上放着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。屏幕幽蓝的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，像是一层薄薄的霜。
她指尖悬在触控板上方，没有落下。
头顶那把黑伞依然撑开，伞面倾斜的角度精准地遮挡住了从左侧射入的所有光线，也隔绝了顾宴臣居高临下的视线。
伞骨是银色的金属，此刻正随着雷声微微震颤。
这是那把黑伞被扔进泥水后的第二次出现。它不再是庇护的象征，而是一道划清界限的物理屏障。
霍清秋抬起眼，目光穿过伞沿滴落的水珠，落在顾宴臣身上。
他站在阴影里，深灰色西装的一角已经被雨水浸透，颜色变得更深沉。金丝边眼镜后那双空洞的眼睛，死死盯着桌上的屏幕。
“签。”
霍清秋的声音平稳，没有任何起伏，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背熟的财务报表。
屏幕上是一份《自愿解除婚约及债务协议》。
电子签名栏闪烁着光标，等待输入。
顾宴臣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，手指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，“咔哒”一声，火苗窜起又熄灭。
“清秋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他的声音慵懒，带着上位者漫不经心的戏谑。
“一旦签下，霍家欠顾家的三千万债务一笔勾销，但你也失去了‘顾太太’的身份，以及我承诺给你的所有资源。”
他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泥泞的地面上，发出黏腻的声响。
“你在用自由，换取一个穷困潦倒的未来。”
霍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的视线没有离开屏幕，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回车键。
文档自动跳转到了第二页：附加条款。
【甲方确认：乙方已放弃对甲方任何形式的情感依附主张，双方再无法律关联。】
“这不是交易，顾宴臣。”
霍清秋终于开口，语气依旧冷静得近乎冷酷。
“这是切割。”
顾宴臣冷笑一声，伸手去抓鼠标。
“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走？”
他的手指触碰到鼠标的瞬间，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按下了他的手背，将其死死压在桌面上。
剧痛传来，顾宴臣闷哼一声，瞳孔骤然收缩。
霍清秋的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键盘的删除键上。
“如果你现在松手，这份文件就会自动备份并发送给律师。”
她抬起头，眼神清澈而空洞，像是一潭死水。
“你猜，那些关于你商业犯罪的证据，会先出现在法庭上，还是新闻头条？”
顾宴臣僵住了。
他感觉到后背窜上一股寒意，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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