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无数根冰冷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进废弃玻璃花房的每一寸空气里。
霍清秋站在泥地中央,膝盖下的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,刺骨的寒意顺着裤管向上攀爬,试图冻结她的神经。
但她感觉不到冷。
或者说,比起顾宴臣眼底那团即将燃烧的毁灭欲,这点寒冷简直是一种恩赐。
就在刚才,那条“欢迎回家”的短信发出后,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轻笑。
那不是愉悦的笑,而是一种被挑衅后的暴怒前兆,是猎人在发现猎物不再按剧本出牌时,那种混合着震惊与兴奋的低吼。
顾宴臣并没有立刻扑上来。
他站在三步之外,深灰色的西装衣摆被雨水打湿,紧贴着他修长的双腿。
他手里的那枚银质打火机还在开合,咔哒,咔哒。
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花房里回荡,像是在给这场对峙计时。
“方叔。”
顾宴臣没有看霍清秋,而是对着阴影处淡淡开口。
一直沉默站在那里的管家方叔立刻上前,脚步无声,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的目光扫过霍清秋全身,像是在检查一件待售的商品是否有瑕疵。
“搜身。”
顾宴臣吐出两个字,语气慵懒,却不容置疑。
霍清秋垂下眼帘,看着自己那双沾满泥泞的手。
她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那个U盘是假的,录音笔是真的,但这还不够。
他需要确认,她是否真的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,是否真的成了他手中那只折断翅膀的金丝雀。
如果让她拥有通讯能力,哪怕只是一瞬间的信号波动,对他来说都是失控的开始。
“顾总,”霍清秋抬起头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一份财务报表,“你似乎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顾宴臣挑眉,金丝边眼镜后的双眸微微眯起:“哦?”
“这里不是你的顾家别墅,也没有你的信号屏蔽器。”
霍清秋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泥水溅起微小的浪花。
“江城郊外的这座废弃花房,早在三年前就被电力公司切断主电源,备用发电机也早已老化报废。”
她顿了顿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。
“这里的手机信号,只有‘无服务’三个字。”
顾宴臣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打火机的金属外壳在他掌心发烫,但他感觉不到温度。
他确实忘了这一点。
或者说,潜意识里,他拒绝相信霍清秋能脱离他的掌控。
他以为只要把她关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,只要切断所有物理出口,她就是他的。
但霍清秋接下来的话,像一把手术刀,精准地剖开了他自欺欺人的幻象。
“但我之所以能收到短信,是因为我手腕上的这块表。”
霍清秋抬起左手,展示那块黑色的智能手表。
表盘上,绿色的信号格正在微弱地闪烁。
那是卫星定位模块发出的求救频段,不经过基站,直接连接低轨道卫星。
这是系统赋予她的最后一点生理保护机制,也是她能在绝境中保持理智的锚点。
顾宴臣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。
他盯着那块手表,像是盯着一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。
“把它摘下来。”
他说。
霍清秋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顾宴臣露出破绽,等他的控制欲压倒理智。
果然,顾宴臣失去了耐心。
他大步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霍清秋的手腕。
动作很快,带着常年上位者惯有的粗暴。
但在指尖触碰到霍清秋皮肤的前一秒,她猛地缩手。
同时,另一只手从袖口滑出,握住了那把一直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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