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玻璃花房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暴雨如注,砸在破碎的玻璃穹顶上,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这声音像是一层厚重的隔音墙,将外界彻底隔绝,只留下这一方被雨水浸泡的废墟。
霍清秋站在中央空地上,手中的黑伞撑开了一道黑色的穹顶。
伞面很大,足以容纳两人并肩而立,但她刻意保持着距离。
顾宴臣就站在伞沿之外,深灰色的西装袖口被雨水浸透,贴在手腕上,勾勒出冷硬的手腕线条。
他没有打伞。
冰冷的雨水顺着他金丝边眼镜的镜腿滑落,滴在他苍白的脸颊上,像是某种无声的泪痕。
但他眼神清明,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他在等。
等霍清秋崩溃,等霍清秋求饶,或者,等霍清秋露出破绽。
“顾总。”霍清秋开口,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宣读一份财务报表,“雨势加大,气温正在下降。如果您继续站在这里,失温的概率会在十分钟内达到百分之三十。”
顾宴臣轻笑一声,手指把玩着那枚银质打火机,咔哒,咔哒。
清脆的金属撞击声,在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在关心我?”他挑眉,眼底是一片空洞的深邃,“还是说,你想让我生病,好趁机逃离这里?”
霍清秋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微微侧身,让伞面的阴影更多地覆盖向自己。
这是本能反应。
人在寒冷时会本能地寻求庇护。
但顾宴臣的目光瞬间锐利起来。
他盯着霍清秋的动作,嘴角的笑意逐渐收敛。
“你变了。”他说,“以前的你,总会下意识地把伞往我这边倾斜,哪怕你自己淋得湿透。”
霍清秋心头一跳。
她知道,这是一个陷阱。
顾宴臣在测试她的忠诚度。
在这个扭曲的关系里,牺牲是爱的唯一证明。
如果她表现出任何自私的迹象,就是背叛。
而背叛的代价,往往是死亡。
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冷冷响起:【警告:男主好感度波动。当前状态:怀疑。若好感度降至临界点以下,触发抹杀程序。】
霍清秋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潮湿冰冷的空气,带来一阵刺痛。
她必须演。
不仅要演得像,还要演得让他满意。
她要让他相信,那个死心塌地的霍清秋还在,只是变得更加成熟,更加懂得如何保护自己,以便更好地服务于他。
“顾总多虑了。”霍清秋抬起头,直视他的眼睛。
她的目光清澈,没有任何躲闪。
“我只是在想,如果您生病了,谁来监督我的‘告别仪式’?”
这句话很微妙。
它既承认了他的权威,又暗示了自己的从属地位。
更重要的是,它将两人的关系拉回到了“主仆”与“掌控者”的框架内。
顾宴臣眯起眼睛。
他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。
但他并没有完全放松警惕。
“是吗?”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踏入了伞下的阴影范围。
冰冷的雨水立刻打湿了他的半边肩膀。
霍清秋感觉到伞柄上传来一股巨大的压力。
顾宴臣抓住了伞骨。
他的手指冰凉,用力之大,几乎要将那脆弱的金属骨架捏碎。
“既然要监督,那就靠近一点。”他低声说道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霍清秋的额头上,“别让我觉得,你在疏远我。”
霍清秋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。
这不是因为冷。
而是因为恐惧。
顾宴臣的举动充满了侵略性。
他在用物理空间的压缩,来施加心理上的压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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