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是要将这栋位于市中心的豪华公寓彻底淹没。
林浅坐在沙发边缘，膝盖并拢，双手紧紧绞在一起。
顾言洲已经醒了。
他靠在床头，身上换了一身干爽的高定睡衣，但脸色依旧苍白得近乎透明。高烧退去后的虚弱感让他看起来有些易碎，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头。
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，光线暧昧不明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，交叠在深灰色的地毯上。
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，混合着窗外飘进来的潮湿泥土气息。
“林小姐。”
顾言洲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带着刚醒时的微颤，语气却疏离得让人心寒。
他没有看林浅，而是垂着眼眸，修长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床单。
“昨晚的事，我想我们需要重新谈谈。”
林浅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张了张嘴，喉咙干涩得发痛。
“言洲，我……”
“闭嘴。”
顾言洲打断了她，抬起眼皮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她的脸。
“婚约第三条，严禁在家族群发布任何私人语音，尤其是情绪失控的内容。”
他顿了顿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、嘲讽的弧度。
“你不仅发了，还连发三条。背景里的雨声和哭腔，简直像是在向全家族宣告，顾太太是个歇斯底里的疯女人。”
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，狠狠扇在林浅的脸上。
他记得。
他全都记得。
林浅感到一阵眩晕，原本准备好的解释瞬间卡在喉咙里，变成了一股苦涩的血腥味。
“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危……”
“安危？”
顾言洲轻笑了一声，那笑声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冰冷的算计。
“林浅，你是商人，应该明白利益交换的原则。我用资源捧红你的工作室，你给我一个体面的顾太太身份。至于你的‘担心’，那是多余的情绪成本。”
他站起身，动作因为腿部的无力而微微踉跄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身形。
他走到窗边，背对着林浅，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。
“从今天起，除了必要的家族聚会，不要出现在我的视线里。那条语音，我会让特助处理。作为惩罚，未来一个月，你的所有设计稿必须经过我审核，且不得私自接案。”
这是要切断她的翅膀，将她牢牢锁在金丝笼里。
林浅抬起头，眼眶通红，泪水在打转，却始终没有落下。
她看着顾言洲挺拔却孤寂的背影，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可笑。
明明他在暴雨中生死未卜时，是她拼尽全力想要抓住他的线索。
明明他在昏迷前，还在守护那些关于她的秘密。
而现在，他却要用最冷酷的方式，推开她。
“好。”
林浅听见自己平静得可怕的声音响起。
顾言洲似乎愣了一下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既然你同意，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。”
他转身，准备离开卧室。
就在他的手触碰到门把手的那一刻，林浅动了。
她没有冲上去抱住他，也没有哭泣求饶。
她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。
屏幕的光亮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，映照着顾言洲骤然停住的脚步。
“顾言洲，你真的不记得了吗？”
林浅的声音很轻，却像是一道惊雷，炸响在死寂的空气里。
顾言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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